第一卷 第17章 祠堂惊变 (第2/2页)
此刻祠堂门窗尽数敞开,屋内烛火被夜风吹得明暗不定,仿佛有不知名的异物在其中喘息蛰伏。
远远便能望见地面那一滩暗沉血色,在摇曳火光之下泛着铁锈混杂朱砂般的诡异色泽,透着刺骨阴冷,好似拥有鲜活的呼吸,隐隐蠕动。
冉嶙快步走在最前方,步履仓促沉重,每一步都踏得落地有声,心绪纷乱难掩。
两名寨丁押着竹怀瑾紧随其后,快步赶往祠堂。
临近门前的一瞬,寨老骤然驻足回身。
动作突如其来,竹怀瑾险些径直撞上他的身形。
冉嶙冷冷睨了他一眼,随即抬手示意两名寨丁退下。二人相视一眼,当即松开禁锢,退后至远处,隔开了谈话的范围。
冉嶙压低嗓音,仅有两人能够听清,神色凝重无比:
“老实告诉我,你今日是不是私自闯入了后山禁地?”
竹怀瑾心中骤然一凛。
脑海瞬间闪过说谎辩解的念头,可对上冉嶙深邃锐利的眼眸,所有说辞全部尽数咽回心底。寨老目光凛冽如淬火寒铁,洞悉一切,在这般审视之下,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,只会徒增祸端。
“是。”
“你触碰了何物?”
“后山血池。”
冉嶙缓缓闭上双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胸腔微微震颤,满心皆是无力与郁结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他低声喃喃自语,语气满是无奈,“蒲泽临走之前,竟然给我留下这样一桩无解的大祸……”
他骤然睁眼,凌厉的目光直直锁向竹怀瑾,锋芒刺骨:
“记住接下来的话,踏入祠堂之后,无论看见何等诡异景象,都闭口不言。牌位异动之事由我全权摆平,你只需保持沉默即可。”
他上前一步,指尖重重戳在竹怀瑾胸口,痛感清晰尖锐。
“但你一定要铭记,从今日开始,你的性命早已不由自己掌控。你沾染了蚕丛万古因果,这份宿命枷锁,此生永世都无法挣脱。”
竹怀瑾被力道逼得后退半步,胸口闷滞压抑,万般思绪涌上心头,却一时无言辩驳。
冉嶙转过身,抬步踏入祠堂之内。
竹怀瑾紧随其后,抬脚跨过祠堂门槛的刹那,心头猛地一沉,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前的景象远比预想之中更加阴森诡异。
供桌之上数十块黑漆描金的先祖牌位尽数歪斜翻倒,仿佛被无形的阴风横扫而过。错落倒伏,歪斜相依,死寂又荒诞。
其中最为古老厚重的蚕丛老祖主位神像直接跌落地面,体表裂开一道细长狰狞的裂痕,横跨整块牌面,宛如一道丑陋漆黑的伤疤。
可竹怀瑾的目光没有在牌位上停留太久。
他的视线,正顺着那道裂痕,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——
落向供桌底下的地面。
那里,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……在烛光的映照下,泛着不祥的光泽。
他还来不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——但脚步声,已经到了祠堂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