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章 白鹤惊遁 (第1/2页)
白鹤来了。
就在那青白的寒气快要舔到灶台柴堆的时候,屋外头高空猛地响起一声清亮的鹤唳,“呦——!”
那声音穿透沉沉的夜色,响彻整片寨子。
是蒲泽先生养的那只白鹤。
巨鹤在夜空中盘旋,翅膀一展开像一片遮月的云,振翅的轰鸣声隆隆地响,像有人在天上抖动万丈长的白帛。这突如其来的鹤叫声惊着了巡山雀。
那群鸟猛地炸了窝,四散乱飞,羽翼狂扑,空中乱成一团,雀毛簌簌往下飘,刺耳的叫声瞬间搅乱了苏芷兰的神识。
那些蔓延全屋的寒气触手猛地一颤,像受惊的蛇,一下就散了。
梅凌霜抬眼瞥了一下窗外,眉头一皱,低声骂了一句:
“这老东西,偏要多管闲事……”
就这一眨眼的工夫,竹怀瑾动了。
他没有硬拼。他晓得凡人的身子跟修士的术法没法比。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冲,用身体挡住苏芷兰的视线,同时右脚精准地勾住门边那桶清水,全力一脚横扫踢出去!
哗啦——!
整桶水凌空泼洒炸开,漫天水花溅了一屋子。
梅凌霜下意识侧身闪了一下,动作快是快,但锦袍的下摆还是被打湿了一大片。绸缎吸饱了水,顺着衣摆往下滴水,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。
那一刻,芙蓉城少城主脸上那张温润优雅的假面,彻底碎了。
他眉峰拧紧,嘴角下撇,眼底猛地掠过一抹刺骨的杀意,像一把寒刃出了鞘。
“蝼蚁之辈,找死。”
他并指成剑,指尖随手一划。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,凌厉得像真正的神兵利器,带着刺耳的嗡鸣,直直劈了过来!
竹怀瑾就地侧身翻滚。坚硬的地面狠狠撞上他的肩头,剧痛直冲脑门,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剑气擦着他耳边呼啸掠过,耳边一凉,几缕头发被齐根斩断,轻轻飘落在地上。
剑气余势不减,狠狠轰在后墙上。
轰隆一声!
厚实的土墙被撕开一道纵深的沟壑,狰狞的裂痕顺着墙体一路蔓延,直抵屋顶横梁。
凡人和修士的差距,在这一刻暴露得明明白白。像天上的鹰跟地上的兔子,不管兔子怎么跑怎么躲,终究逃不过鹰的爪子。
竹怀瑾心里头比谁都清楚,以他现在的本事,撑不过三招。
但他必须撑下去。撑到寨老闻讯赶来,撑到蒲泽先生现身。哪怕多拖一息,局势就有可能翻盘。
第二道剑气到了。
更快,更狠,死死锁住他的心口,躲都没地方躲。风声凌厉刺骨,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轨迹,只剩那股极致的压迫感罩下来。
竹怀瑾咬牙横起手里的柴刀去挡。
铛——!
一声刺耳的金铁断裂声炸响。陪了他多年的那把柴刀,当场断成了两截废铁。
第三道绝杀剑气瞬息而至,直指他的眉心!
太快了!
电光火石之间,挡不住,也躲不掉。竹怀瑾下意识闭上了眼,等着那股剧痛降临。
但剧痛没有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,和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竹怀瑾猛地睁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本该重伤昏迷、藏在柴堆深处的鹿鸣,不知何时硬生生爬了出来。他明明已经重伤昏厥,气息微弱,命悬一线。但他凭着一种谁也不知道的执念,挣脱了昏迷,用尽最后的力气,死死挡在了竹怀瑾身前。
那道金色剑气没有丝毫阻滞,贯穿了他的左肩。
滚烫的血喷涌而出,溅了竹怀瑾一脸。
温热刺目。
即便受了这样的致命伤,鹿鸣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卷兽皮古图,力道僵硬得像焊死在掌心上,到死都不肯松开。他左手紧握一枚泛黄的旧符箓,符纸已经残破不堪,但还萦绕着一层微弱不灭的灵光,那是蒲泽先生留给他们保命的遁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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