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母亲的沉默与眼泪 (第2/2页)
“那就好。回公司还是?”
“回公司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
晚上九点,公司指挥中心。临时指挥小组会议。寒晓东通报了与母亲的谈话要点,以及母亲的安全状况。众人听完,神色复杂,既有对韩静的同情和敬意,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。
“影子,‘夜莺’和她儿子‘海鸥’那边有进展吗?”
“有。‘海鸥’在伦敦很配合,但他母亲‘夜莺’依然失联。我们通过‘海鸥’提供的线索,查到‘夜莺’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瑞士日内瓦,入住了一家小型家庭旅馆,但三天前退房后不知所踪。旅馆监控显示,她离开时独自一人,神情紧张,不停地看手机。我们正在尝试追踪她的手机信号,但可能已被销毁或关机。另外,‘海鸥’回忆,他母亲在失联前,曾提到顾怀山似乎对她起了疑心,因为她几个月前‘不小心’在整理旧物时,被顾怀山的一个助手看到她保留的一些旧笔记复印件。她可能因此暴露了。”影子汇报。
“立刻启动紧急寻人程序,通过我们在欧洲的渠道,尽全力找到‘夜莺’,确保她的安全。她是关键证人,不能出事。同时,评估将‘海鸥’暂时转移到更安全地点的必要性。”
“已经在安排了。我们的人正在接触‘海鸥’,准备协助他离校暂避。”
“老吴,顾怀山在美的具体位置?”
“定位在加州帕洛阿尔托,斯坦福大学附近的一处安保严密的私人庄园。庄园登记在一个与顾怀山有关联的基金会名下。他深居简出,极少公开露面,但近期庄园的网络活动和能源消耗有异常增加,显示可能有较多人员或设备活动。我们正在尝试通过高分辨率商业卫星图像和无人机(在合法前提下)进行监视,但需要时间协调,且存在法律风险。另外,顾怀山名下的几个加密研究服务器的流量近期激增,正在分析流量模式,尝试识别是否有与‘涅槃计划’或‘猎婚产业链’相关的数据传输。”
“‘涅槃计划’的破解有进展吗?”
“U盘第三层‘涅槃之始’的加密,我们尝试了多种密码组合,包括顾怀山的生日、重要的学术成果发表日、甚至韩静女士的生日,均告失败。但结合新获得的信息,我怀疑,‘涅槃之始’的钥匙,可能与你有关。”
“与我有关?”
“对。顾怀山将你标记为‘样本S1’,你的出生,对他而言,可能意味着某种‘开始’——一个意外的、但被他视为具备研究价值的‘活体样本’的诞生。‘涅槃’意味着重生或转变,而你的存在,可能触发了他对某些研究方向的重新思考或‘升级’。密码会不会是你的生日,或者你被标记为‘样本S1’的日期?”
“试试。用我的生日(19950820),以及陈墨笔记中‘样本S1’首次出现的估计日期(从‘夜莺’的证词推测,可能在1996年初),结合‘rebirth’、‘S1’、‘样本’等词汇进行组合破解。”寒晓东说。
“正在尝试。另外,关于你植入物的安全审计,初步结果出来了。”老吴调出另一份报告,“我们在植入物的固件中发现了一段极其隐蔽的、未被激活的后门代码。这段代码设计精妙,与主程序几乎完全隔离,只在特定神经信号模式(与深度睡眠或药物诱导的意识丧失状态相关)下,才会被唤醒,唤醒后可以远程上传近期的神经活动数据摘要,并接收简短的指令代码。指令代码的功能未知,但结构分析显示,具备修改植入物部分底层参数、甚至可能影响宿主情绪或注意力的潜力。这段后门的通信协议,与顾怀山早期论文中描述的一种‘低功耗神经遥测’技术特征高度相似。但无法确定这段代码是陈墨团队设计时参考了顾怀山的技术,还是被顾怀山或其同伙后期植入的。由于代码处于休眠状态,且触发条件苛刻,我们暂时没有激活它,也未发现其有对外通讯的迹象。”
寒晓东感到一阵寒意。后门的存在,证实了最坏的猜测。他的大脑,某种程度上,一直处于被监控和可能被干预的风险之下。
“能安全移除这段后门吗?或者,彻底关闭植入物?”
“可以尝试物理移除或关闭,但植入物与你的神经有连接,强行移除有损伤神经的风险,且会失去‘谛听’这个潜在的信息来源。关闭部分功能是可行的,但后门代码可能深植于底层,单纯关闭未必能完全杜绝风险。最稳妥的办法,是在完全控制的环境下,对后门代码进行逆向工程,掌握其全部功能和控制方式,然后进行无害化处理或反制。但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你的神经信号配合进行测试,存在不确定性。”
“做。在绝对安全的隔离环境下进行。优先级调至最高。在彻底搞清楚后门之前,限制我接触最核心的机密信息,并对我的一切决策进行双重核查。”寒晓东果断下令。他不能让自己成为团队的弱点,更不能成为顾怀山潜在的遥控工具。
“明白。另外,‘谛听’在十分钟前发来新信息。”老吴调出屏幕。
信息内容:“后门已知,勿触。代码钥匙为‘S1_Genesis’。可控制,暂无害。内鬼已锁定,张建国,受雇于顾文舟助理,传递基础运营信息,不知核心。顾怀山近期频繁联系东南亚某实验室,疑为‘涅槃’实体据点。坐标已发。‘夜莺’在日内瓦安全屋,地址已发,需速救。顾文舟明日抵港,有重要会面,目标疑为接触某内地高层,寻求庇护。详情后报。勿回。”
信息附带了两个坐标,一个在泰国清迈附近,一个在日内瓦。
“‘谛听’在同步提供关键信息,而且似乎对我们内部情况了如指掌。”影子皱眉。
“它说过,它是基于我的潜意识。也许它一直在后台处理我接收到的所有信息,包括我们刚刚讨论的内容。”寒晓东说,“暂时相信它提供的情报,但多重验证。影子,立刻安排人手,前往日内瓦坐标,营救‘夜莺’,确保她安全转移。老吴,核实清迈坐标的实验室信息,以及顾文舟明日抵港的行程和会面对象。老周,评估顾文舟接触内地高层的可能影响,并准备应对预案。”
“明白!”
会议结束,团队再次高速运转。寒晓东回到自己办公室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母亲的眼泪和沉默,后门代码的冰冷存在,顾氏兄弟的步步紧逼,“谛听”的神秘指引……一切线索和压力,都在向他涌来。
但他的内心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和坚定。
母亲的眼泪,洗去了他最后的迷茫和怯懦。
猎人的道路注定孤独而危险,但此刻,他感到身后有目光在注视,有信任在支撑。
那就走下去,直到黑暗尽头,或者,将黑暗彻底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