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法庭交锋 (第2/2页)
“辩护人,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审判长问。
张律师摇摇头。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公诉人,可以继续举证。”
刘明开始传唤证人。第一个证人是陈建军。他穿着得体的西装,神情严肃,走上证人席,宣誓。公诉人问了他几个问题,主要是关于叶寒如何“长期骚扰、威胁、诽谤”他,以及叶寒的“犯罪动机”是“对组织处理其父叶卫国违纪问题不满”。陈建军回答得滴水不漏,痛心疾首,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
张律师得到交叉询问的机会。他走到陈建军面前,翻开笔记本。
“陈副局长,你刚才说,叶寒因为对你处理其父叶卫国的事情不满,所以报复你。请问,叶卫国当年到底犯了什么‘违纪问题’,具体是如何处理的?”
“这是组织内部事务,不便公开。但处理结果,当年已经告知家属,叶寒是知情的。”陈建军说。
“据我所知,叶卫国当年是在调查一起涉及外资药企的案件时意外身亡,后被认定为因公殉职。怎么又变成‘违纪处理’了?陈副局长,请你明确回答,叶卫国到底有没有违纪?”
“反对。辩护人询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,且涉及国家秘密。”刘明说。
“反对有效。辩护人,请注意你的问题。”审判长说。
张律师不理会,继续问:“陈副局长,1998年7月15日,你在哪里?在做什么?”
陈建军脸色微变。“时间太久,记不清了。”
“那天,滨海市妇幼保健院发生一起产妇死亡事件,死者叫林月,是叶寒的母亲。你当时是副院长,亲自处理了此事。你还记得吗?”
“反对!辩护人企图用未经证实的事件误导证人!”刘明站起来。
“审判长,此事与被告人诽谤陈副局长的核心事实直接相关。被告人指控陈副局长伪造林月死亡证明,收受‘生命线’制药贿赂。如果此事属实,那么陈副局长就是本案的利益相关人,其证词可信度存疑。我有权就此发问。”张律师寸步不让。
审判长再次和陪审员商议,然后说:“允许发问,但请辩护人注意措辞。”
张律师转向陈建军:“陈副局长,请回答,1998年7月15日,你是否在滨海市妇幼保健院?是否处理了产妇林月的死亡事件?”
陈建军额头渗出细汗。“我……我那天在医院,但具体处理什么,不记得了。医院每天都有死亡病例,我不可能都记得。”
“但林月的死亡,似乎有些特殊。有目击者称,林月是中弹身亡,但死亡证明上写的是‘吸入性窒息’。你对此有何解释?”
“反对!辩护人在暗示未经证实的情况!”刘明喊道。
“审判长,我有权就证人证词的可信度进行询问。如果陈副局长对如此重要的事情‘不记得’,那么他对其他事情的记忆,是否同样不可靠?”张律师说。
法庭内一片窃窃私语。审判长敲了敲法槌。“肃静。证人,请回答问题。”
陈建军擦了擦汗。“时间太久,我确实不记得了。死亡证明是医生出具的,我只是按照程序签字。如果有问题,也是医生的责任。”
“哪个医生出具的?”
“不记得了。当时的病历和记录,可能已经找不到了。”
“是吗?但我这里有一份1998年7月15日滨海市妇幼保健院的病历存档复印件,上面有林月的主治医师签名,和你作为副院长的审核签名。需要我当庭出示吗?”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陈建军脸色瞬间惨白。刘明也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张律师会有这份东西。
审判长示意法警将文件拿上去。他翻阅了一下,脸色凝重。“辩护人,这份文件的来源?”
“是叶寒提供的原始证据之一。但公诉人声称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。那么,请法庭当庭鉴定这份病历的真伪。如果是真的,说明叶寒至少有一部分证据是真实的,他的认罪供述就值得怀疑。如果是假的,那正好可以印证公诉人的指控。”张律师说。
“审判长,这份文件未经法庭许可,不能作为证据出示!”刘明急忙说。
“但它是被告人‘伪造’的证据的一部分。既然公诉人主张所有证据都是假的,那么当庭验证其真伪,正是查明事实的关键。我请求法庭休庭,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,对这份病历,以及被告人提交的所有‘伪造’证据,进行真伪鉴定。在此之前,本案应中止审理。”张律师提高声音。
法庭内再次骚动。记者们疯狂记录。旁听席上,苏明薇握紧了小雨的手,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。叶寒抬起头,看向张律师,眼神复杂。
审判长与陪审员紧急商议。几分钟后,审判长敲槌。
“鉴于本案出现新情况,本庭决定休庭。对辩护人提交的病历复印件,以及被告人叶寒此前提交的相关证据,将委托滨海市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真伪鉴定。下次开庭时间,另行通知。现在休庭。将被告人还押。”
法警上前,将叶寒带离。叶寒经过张律师身边时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病历是真的。小心他们销毁。”
张律师微微点头。
法庭散场。苏明薇带着小雨,和张律师一起快步走出法院。外面记者围上来,但被法警拦住。上车后,苏明薇立刻问:“张律师,那份病历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我从叶寒的原始证据包里找到的,一直没拿出来,就是在等今天这个机会。陈建军明显在撒谎,他记得林月的死,而且心里有鬼。只要我们能把鉴定拖下去,就能争取时间,找到更多证据,或者,找到让叶寒翻供的办法。”张律师说。
“但他们会想办法破坏鉴定,或者施加压力,让鉴定结果对他们有利。”苏明薇说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。一方面,在法庭上拖。另一方面,要在法庭外,找到能一击致命的东西。叶寒暗示,陈建军手里有能保命也能催命的东西,可能就是他办公室暗格里那个笔记本的完整版,或者别的。我们必须拿到它。”张律师说。
“但陈建军的办公室已经被封了,我们进不去。而且,叶寒现在被严密看管,我们没法和他沟通。”苏明薇说。
“有一个地方,可能还有线索。”张律师说,“周勇。他当了这么多年刑侦队长,手里肯定有陈建军的一些黑材料,只是没拿出来。现在他被纪委控制,但也许,我们能通过某些渠道,和他取得联系。”
“周队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。而且,就算知道,也很难接触。”苏明薇摇头。
“我有一个老同学,在省纪委。我试试看。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运气。”张律师说。
车子驶入车流。苏明薇看着窗外,法院大楼在阳光下显得肃穆而遥远。第一回合,他们暂时顶住了。但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叶寒,还在看守所里,承受着未知的压力。
她必须加快速度。在下次开庭前,找到翻盘的证据。
否则,一切都将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