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中篇是一条路 (第1/2页)
教室里压不住议论声。
“采风!!!终于要来了吗。”
“四周?一个月的时间了!”
“真去啊?”
“好突然。”
“不会真把我们扔去工地吧?”
“跟工地倒还能撑,就怕跟了工地也写不出来。”
陈嘉豪听得两眼发亮。
“阙爷,四周采风!这不就是真去找泥土了?”
林阙看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许长歌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手指。
从小到大,他去过的地方很多。
但无非是博物馆,书店。
可那些地方都太适合被观赏。
他很少真正进入一个普通人的日常。
北海那天早市里的包子、吆喝、热汤、油条,反而成了他这段时间最难忘的记忆。
戴盛宗没有立刻压下议论。
他给了他们半分钟。
让兴奋和紧张都冒出来。
半分钟后,他抬手。
教室安静。
“你们也不用太激动。”
“采风不是旅游。”
“不会给你们安排舒适线路,也不会让你们走马观花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被分配到不同地点,原则只有一个:避开你们最熟悉、最舒服的那一块地方。”
“乡镇、厂区、矿区、边境口岸、老旧社区、县医院、基层学校,都在备选名单里。”
这下,有几个学生的表情开始发僵。
刚才说“不会搬砖吧”的男生小声补了一句:“听着比搬砖还难。”
旁边女生回他:“你可以申请去搬砖,说不定轻松点。”
“……”
戴盛宗继续说:“采风期间,你们要完成基础观察日志。”
“每天不少于一千字。”
“这部分不计入最终文学成绩,但会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有人倒抽了一口气。
每天一千字观察日志,连续四周。
这还只是基础。
柳作卿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别想着写流水账。”
“早上起床,吃饭,走路,睡觉,这种东西传上来,我会让你们当场重写。”
几个刚动歪脑筋的学生低下了头。
戴盛宗把话筒拿回。
“采风回来后,每个人必须上交一篇符合中篇规则的小说。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
随即哀嚎声成片响起。
“中篇?”
“五万字起步?”
“十万字以内吧?”
“四周采风,还要写中篇,这强度也太大了!”
“短篇我都快被改死了,中篇怎么扛?”
“我以前最长只写过三万二。”
陈嘉豪整个人趴在桌上。
“阙爷,救命。”
林阙翻了一页笔记。
“你家不是做企业的?写个五万字计划书应该不难。”
(修改这句话以及下面痛苦的回应)
陈嘉豪抬头,痛苦地看着他。
“商业计划书有模板,小说没有啊。”
林阙说:“你也可以先写目录。”
陈嘉豪立刻坐直。
“阙爷,你有办法?”
林阙看他一眼。
“先活到后天晚上十点。”
陈嘉豪又趴了回去。
许长歌听着他们的对话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但笑完之后,他的神情很快收住。
中篇,对他来说同样是新难题。
他擅长结构,擅长短篇里的精密控制。
五千字,一万字,两万字,他能把每个意象都安放到最合适的位置。
可五万字往上,人物要活起来,生活要展开,线索也会长出自己的岔路。
再用过去那种精雕细琢的方式压着写,
作品很可能变成一件漂亮的器物,冷、准、完整,却没有人真正住在里面。
他想到见深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好的故事从来不赶路。
许长歌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。
“放下。”
旁边,丹伊没有哀嚎。
他只是在纸上写下“边境口岸”四个字。
写完后,又划掉。
他来自最北端的边境城市,对边境并不陌生。
可也正因为熟悉,他更清楚自己容易陷进过去的创伤里。
他抬头看向林阙。
林阙正低头整理手稿,表情平静。
一个月,五到十万字。
许多人已经被字数压得喘不过气。
林阙真正需要考虑的,却是这一次该把哪一个故事从记忆里请出来。
讲台上,戴盛宗的总结还在继续。
“你们会害怕,很正常。”
“短篇讲究一击命中。”
“中篇要考验耐力、结构和人物持续生长的能力。”
“如果说短篇是你们手里的一把刀,中篇就是一条路。”
“路上会有岔口,有泥,有坑,也会有你们没有预料到的人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要看的,就是你们能不能把路走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青蓝计划不培养只会在纸面上炫技的人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能走进现实、能把现实带回文学里的人。”
“这也是见深先生今天这堂课真正留下的题。”
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。
刚才的哀嚎还在空气里散着。
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变了。
压力仍在。
可那份压力下面,已经有了更清楚的方向。
柳作卿接过话筒,恢复了他一贯干脆的风格。
“安排说完了。”
“后天早上十点之后,后台关闭。”
陈嘉豪小声说:“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柳作卿看过来。
“陈嘉豪。”
陈嘉豪立刻挺直。
“到!”
“你嗓门这么大,稿子最好也有这么大底气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压着的笑。
陈嘉豪耳朵都红了。
“我努力,柳教授。”
柳作卿点点头,又看向全场。
“下课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教室里没有立刻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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