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软禁院中 (第1/2页)
靖北王府西侧偏院,地处府邸最僻静的角落,远离主院繁华,花木稀疏,院墙高耸,四下皆是冷寂萧瑟。
院落不大,一间陋室,一方天井,门窗皆是粗木打造,朴素简陋,与整座王府的雕梁画栋、锦绣奢华格格不入,说是下人居所,都算勉强,更像是一处刻意隔绝人世的囚牢。
沈惊寒被侍卫粗暴拖拽至此,重重扔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心口那一记重击犹在血肉里隐隐作痛,方才剧烈动武崩裂的旧伤反复撕扯,冷汗浸透单薄衣料,刺骨寒意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。嘴角残留未干的血迹,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脱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侍卫奉命锁死院门,落上厚重门栓,高墙围堵,院落与世隔绝,无诏不得出入。
从此,这座冷清偏院,便是她往后朝夕禁锢之地。
日色渐沉,暮色浸透院落,寒风穿廊而过,卷起满地落叶,萧瑟又荒凉。
沈惊寒缓了许久,才勉强撑着手臂,一寸寸艰难坐起。后背抵着冰冷墙壁,指尖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猩红与死寂。
萧烬的字字谎言,还在耳畔反复回响。
那些与她并肩三载、出生入死的暗翎姐妹,那些尚且韶华年少、本该安稳度日的姑娘,没有安然归乡,没有全身而退,反倒被他当作战利品,随意拆分赏给麾下亲信。
营中劳苦,肆意折辱,前路晦暗,生死难料。
原来那日黑风谷雪地,她放下一身傲骨,舍弃所有尊严,屈辱妥协换来的约定,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他从未打算信守承诺,留她们清白,放她们生路。
可笑她满心顾忌,日日隐忍,不敢寻死,不敢反抗,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受制,便能护住身后之人。
到头来,不过是自欺欺人,沦为旁人掌中之物,任人拿捏玩弄。
恨意如毒藤,密密麻麻缠绕心脏,越收越紧,闷得她喘不过气。
恨大楚朝堂奸佞当道,恨太傅卖主求荣,构陷沈家满门;恨世道不公,忠良蒙冤,善恶颠倒;更恨萧烬阴狠狡诈,冷酷无情,以谎言为刃,碾碎她所有底线与期盼。
夜深露重,寒意渐浓。
陋室之中没有炭火,没有被褥,仅有一张破旧木板床,一床薄如蝉翼的旧絮,寒夜漫漫,冷意蚀骨。
沈惊寒缓缓挪到床榻边,缓缓躺下,浑身伤痕密密麻麻,稍一挪动,便是钻心刺骨的疼。
白日里激烈打斗被震伤的五脏六腑阵阵翻涌,喉间腥甜不断上涌,她死死咬住唇瓣,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回去,不肯再露出半分狼狈。
她是沈惊寒,是沈家后人,是暗翎营统领。
纵使沦为囚徒,身陷囚院,软肋受制,满身伤痕,也绝不容许自己软弱落泪,颓然崩溃。
这一夜,她彻夜未眠。
过往血泪一一在脑海翻涌,沈家满门惨死的模样,父兄战死沙场的绝望,暗翎姐妹浴血厮杀的决绝,黑风谷的大雪血泊,还有萧烬那张冷漠阴鸷、满是算计的脸,交错重叠,夜夜噬心。
第二日晨光微亮,院落木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府里的粗使丫鬟端着一碗冷掉的稀粥、一碟寡淡咸菜,面无表情地走进来,将吃食重重放在桌边,语气淡漠疏离:“王爷有令,往后你的三餐,由我院里按时送来,安分待在院里,不许闹事,不许攀爬院墙,更不许私藏利器。”
说完,丫鬟不敢多留,转身匆匆离去,重新落锁,将她重新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。
沈惊寒看都未看桌上粗劣的吃食,静静坐在床沿,脊背依旧绷得笔直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