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暗流与夜袭 (第1/2页)
第十一章:暗流与夜袭
村里的空房是间许久无人居住的土坯偏屋,低矮、潮湿,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。老刘头带着叶青来时,只简单打扫了一下,留下半袋米、一包咸菜和一床半旧的被褥,叹了口气,嘱咐他安心待着,村里会管他一日三餐,便摇着头走了,留下两名村里安排的青壮在院门外“值守”——名义上是照顾,实则是看管。
叶青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,手里的旧包袱皮摊开着,里面除了几件衣物,就是那个贴身藏着的小布包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衬得夜愈发寂静,也愈发漫长。
心悸的感觉如同潮水,一阵阵涌来。他知道这不只是焦虑,更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——那个被他留在老宅的锈鼎,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,正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变化。苏沐晴不会善罢甘休,她的调查只会越来越深入。王金凤的承诺和“合作”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能维持多久,也是未知数。而他自己,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与秘密源头隔绝,如同离水的鱼,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裁决。
不行,绝不能坐以待毙!
他霍然起身,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。回去!必须想办法回到老宅,至少要重新接触锈鼎,补充那救命的“燃料”,甚至尝试寻找更有效的控制方法!可院外有看守,村里现在必定风声鹤唳,老宅更是被苏沐晴特意交代过,有专人轮流值守,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回去?
他的目光落在墙角堆放杂物的阴影里,那里有几个蒙尘的空坛子,还有一些散乱的、生锈的农具。脑子飞快转动,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他否决。硬闯?无异于找死。声东击西?需要帮手,他现在孤立无援。挖地道?时间、工具、动静,都不现实。
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将指甲掐进掌心时,窗棂上,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“笃笃”两声,像是夜鸟啄击,又像是小石子击中。
叶青猛地顿住脚步,屏息凝神。
“笃笃。”又是两声,规律而谨慎。
有人!
他迅速吹熄了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,屋内陷入一片黑暗。他蹑手蹑脚挪到窗边,侧耳倾听。窗外是死寂的夜色,连虫鸣都似乎消失了。
“叶青兄弟……是我。”一个压得极低、却依旧能听出是王金凤的声音,从窗缝下幽幽传来。
她怎么来了?还挑这个时候?
叶青心中警铃大作,但眼下孤立无援,王金凤的出现,或许是个变数。他犹豫了一瞬,轻轻将破旧的木窗推开一条缝隙。
月光下,王金凤猫着腰,紧贴着墙根,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市侩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和急迫。她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。
“凤嫂子?你怎么……”叶青压低声音,话没说完。
“别废话,时间紧。”王金凤打断他,语速又快又低,“你要的东西,我弄来了些。活性炭、松针柏叶粉,密封桶不好找太大的,先拿了个小的。老铜线还没找到,先搁置。”她将黑色塑料袋从窗缝塞进来,入手颇沉。
叶青接过袋子,心头一松,至少“燃料”问题有了一点眉目,虽然活性炭和松针粉未必管用,但总是个希望。“外面看守的人……”
“被我支开了,说我家鸡场有急事,让他们帮我去邻村喊个兽医,来回得个把时辰。”王金凤简短道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,“叶青兄弟,情况不妙。我托人打听了,那个苏沐晴,来头不小!她不只是普通研究员,她导师是省里农科领域的权威,她家里……在省城也很有能量。她这次下来,表面是常规调研,但手里好像有特批的快速检测通道权限。而且,她白天采集的样本,已经连夜送回市里,甚至可能直达省里了!”
叶青的心猛地一沉。最坏的情况出现了。苏沐晴的背景和效率,远超他的预估。
“还有,”王金凤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的人听说,镇上已经接到通知,明天一早,可能会有县里,甚至市里的人下来,成立什么‘联合调查组’,专门处理叶家村‘异常生态事件’。你那院子,还有后山,都会被划为重点区域,到时候就不是村里人看着那么简单了!”
调查组!重点区域!这意味着,留给他的时间,可能只有这一个晚上了!
“你想做什么?”叶青盯着王金凤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,她冒险送来东西,又透露这些消息,绝不只是出于“合作”的义气。
王金凤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还是被贪婪和冒险的决心压了下去:“嫂子我豁出去了!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回老宅,拿回你的‘东西’,或者处理掉痕迹。今晚是最后的机会!我帮你!”
“你怎么帮?”叶青不动声色。
“我有办法引开你家院子附近的看守。”王金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但需要你这边配合闹出点动静,吸引剩下人的注意力。然后,你趁机溜回去。动作要快,拿到东西就撤,别留下任何把柄!”她顿了顿,“事成之后,你答应我的‘料’,得分我双份!而且,以后咱们得绑得更紧!”
这是趁火打劫,也是彻底将两人绑上同一条船。叶青心中冷笑,但面上不显。他现在确实需要王金凤的帮助,哪怕是与虎谋皮。
“好。”叶青干脆地答应,“怎么配合?”
王金凤凑近窗缝,飞快地说了她的计划。计划很简单,甚至有些粗糙——她会在村子另一头制造点不大不小的混乱(比如谎称看到可疑人影或者野兽),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。而叶青这边,需要在他住的这间偏屋里弄出点明显异常的动静,比如“不小心”打翻油灯引起小火(可控范围内),或者装作突发急病痛呼,让院外仅剩的看守不得不进来查看。然后,叶青利用看守进门的混乱瞬间,从后窗溜走,绕小路潜回自家老宅。
“记住,你只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!不管得没得手,必须立刻离开老宅,回到这里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!”王金凤叮嘱道,“我会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等你,确认你安全回来。万一……万一你被抓了,可别把嫂子供出来!”
“放心。”叶青点点头,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,“我若出事,你那‘料’也永远别想了。”
王金凤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身形如同灵活的狸猫,迅速隐没在墙角的阴影里,消失在夜色中。
叶青关上窗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王金凤的计划漏洞百出,风险极高,但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。他必须在调查组到来之前,回去!至少要拿到足够的“燃料”,甚至……尝试一次更彻底的“处理”。
他打开黑色塑料袋,里面果然有几包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。一包是颗粒极细的黑色活性炭,一包是干燥磨碎的松针柏叶混合物,散发着浓郁的草木辛香,还有一个小号但厚实的白色塑料密封桶。东西不多,但足够应急。
他将这些东西连同之前贴身藏好的、那小布包里最后一点混合灰烬和“清心草”叶片,重新整理好,贴身放稳。然后,他开始静静等待,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,等待着王金凤信号传来的那一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,更添夜的静谧。看守在院外低声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,带着困意。
忽然,村子东头,靠近王金凤家养鸡场的方向,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!紧接着是王金凤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,划破了夜空:
“来人啊!有贼!偷鸡贼往西边跑了!!快来人啊!!!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。很快,那边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、呼喝声和犬吠声,迅速朝着西边追去。村西正是叶青老宅的方向。
偏屋外的两个看守显然也被惊动了。
“咋回事?东头好像出事了?”
“听凤嫂子喊的,有贼?偷鸡?”
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不行,刘叔交代了,看好叶青,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“可万一贼人跑这边来……”
两人正犹豫间,偏屋里,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像是凳子被撞倒,紧接着是叶青痛苦压抑的闷哼,和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!
“哎哟……呃……”呻吟声断断续续,听起来极为痛苦。
“里面咋了?!”一个看守立刻警觉,凑到门边听。
“叶青?叶青你没事吧?”另一个看守喊道。
里面只有痛苦的喘息声,没有回应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。刘村长交代要看住人,可万一人在里面出了事,他们更担待不起。
“进去看看!”年纪稍长的看守一咬牙,掏出钥匙(老刘头给的),插进了门上的旧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打开。两人推开木门,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一点微光。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,似乎还在抽搐。
“叶青!”两人连忙进屋,俯身查看。
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地上人影吸引的刹那,一直潜伏在门后阴影里的叶青,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猛地从藏身处窜出,手里攥着一把从杂物堆里摸到的、满是灰尘的旧蒲扇,朝着两人脸上狠狠一扇!
“噗!”灰尘漫天,迷了两人眼睛。
“咳咳!什么人?!”
“叶青跑了!”
两人惊呼,慌乱揉眼。叶青趁此机会,早已如泥鳅般滑出门外,没有朝着正门,而是直接冲向屋子后墙那扇早已朽坏、只用木板钉死的后窗。他之前已经检查过,木板并不牢固。此刻运足力气,猛地一撞!
“哗啦!”木板断裂,叶青从破窗中跌撞而出,就地一滚,隐入屋后的柴草堆阴影中。
偏屋内,两个看守揉掉灰尘,追出来时,只看到洞开的破窗和外面沉沉的夜色,哪里还有叶青的影子?
“快!快去报告刘叔!叶青跑了!”一人急道。
“东头那边闹贼,这边人又跑了……这他娘什么事儿啊!”另一人骂骂咧咧,但还是立刻朝老刘头家方向奔去。
叶青伏在柴草堆后,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听着脚步声远去,他才敢微微探出头。夜色浓重,远处的喧闹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开始转向村西。王金凤制造混乱的计划成功了,至少暂时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。
他不敢耽搁,辨认了一下方向,弓着腰,紧贴着墙根和树木的阴影,如同鬼魅般,朝着村尾自家老宅的方向潜去。他对村子的小路太熟悉了,闭着眼都能摸回去。此刻更是将少年时捉迷藏、掏鸟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,专走僻静无光的角落,避开可能有人家的路段。
夜风微凉,吹在他汗湿的背上,激起一阵寒意。远处的犬吠和喧哗,近处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,交织成紧张的交响。他怀里揣着的塑料袋和布包,随着奔跑不断摩擦着胸口,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。
短短几百米的路程,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。当他终于看到自家那熟悉的、被夜色笼罩的破败院落轮廓时,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院门外,果然有两个人影在晃动,手里似乎还拿着手电筒,光束不时扫过周围。看来王金凤制造的混乱,并未完全调开这里的看守,或许老刘头特意加强了这里的守卫。
叶青伏在一处矮墙后,借着月光观察。两个看守都是村里的青壮,一个蹲在门口抽烟,红光在黑暗中明灭,另一个来回踱步,显得有些焦躁,不时朝村东喧闹的方向张望。
硬闯不可能。绕到后院?后院墙更矮,但紧邻着山坡灌木,黑灯瞎火,容易弄出响声。
他目光扫视,忽然落在院墙角落,那里堆着一些以前修缮屋顶时剩下的、长短不一的旧竹竿。一个念头闪过。
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堆竹竿旁,挑了一根最长、最直的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松针柏叶粉的小包,将里面的粉末小心地倒出一些,撒在竹竿前端。又扯下一小片衣襟,裹住粉末,用细藤草暂时绑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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