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废墟之下 (第2/2页)
“铁树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天京不能硬来。但我们也不能等。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“所以明天就出发。”
“明天?”陆沉舟愣了一下,“青牛镇那边怎么办?百姓们还在安阳城等着我们回去呢。”
“让诸葛云鹤帮忙照看一段时间。”我说,“天剑宗欠我们人情,该还了。”
陆沉舟想了想,没有再说什么。
夏心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,递给夏心莉。
“续命丹。”她说,“能保你三个月内不再恶化。只有三粒,省着点用。”
夏心莉接过药丸,没有道谢,直接吞了下去。药丸入腹的瞬间,她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白色的头发虽然没有变黑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枯如草。
“三个月。”夏心莉说,“够我们到天京,进玄天观,找到天命果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。
天亮了。
我们从地宫里出来,阳光照在北邙山上,将那些灰蒙蒙的雾气驱散了一些。山道上,血尸教的脚印还在,但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。远处,青牛镇的方向,炊烟袅袅升起——百姓们从安阳城回来了,正在重建家园。
“走吧。”夏心月率先朝山下走去。
“去哪?”陆沉舟问。
“天京。”夏心月头也不回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我抱起夏心莉,跟在她身后。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轻,像一片叶子,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。续命丹起了作用,她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像是在睡觉。
陆沉舟走在最后面,长剑扛在肩上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北邙山。山还是那座山,灰蒙蒙的,死气沉沉的。但山里面,那面墙上,那个红点还在跳动。
天命果。
天京。
玄天观。
三个月。
我心里默默数着这几个词,每数一个,脚步就快一分。
走在前面的夏心月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前方。
山道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手里拿着一把拂尘。他看起来七八十岁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像两盏灯。
他站在那里,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哪位是天玄宗的夏铁树?”老道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是。”我放下夏心莉,走上前去。
老道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目光在我的天刑剑上停了片刻,然后微微一笑。
“贫道玄机子,奉陛下之命,特来请夏公子入京一叙。”
玄机子。
大梁国师。
玄天观观主。
我正要找他,他自己来了。
“国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我问。
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张告示,展开来。告示上写着几行字,盖着大梁国皇帝的玉玺。
“夏铁树、夏心莉,斩妖除魔,护佑百姓,功在社稷。特封天玄宗为正道宗门,赐地落霞山,赏金万两。着即入京面圣,不得有误。”
夏心月走到我身边,看了一眼告示,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“来得太巧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知道她什么意思。我们刚发现天命果在天京,天京就来人请我们入京。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?
玄机子看着我们,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光芒。
“夏公子,请吧。”他侧身让开,拂尘朝山道下方一指,“陛下已经在等了。”
我看了看怀里的夏心莉,看了看身边的夏心月,又看了看身后的陆沉舟。
“国师稍等,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。”
“不急。”玄机子说,“贫道可以等。但陛下那边,最好不要让他等太久。”
他说完,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我抱着夏心莉走到一旁,夏心月和陆沉舟跟了过来。
“不能去。”陆沉舟第一个开口,“太巧了。我们刚发现天命果在天京,皇帝就派人来请我们入京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有人知道我们在找天命果。”
“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几个。”夏心月说,“外加一个已经死了的玄天真人。”
“所以是谁泄的密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不是泄密。”夏心莉的声音忽然响起,微弱但清晰,“是玄天真人安排的。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去天京找天命果,所以提前做了安排。那张告示,是他还在世的时候就写好的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欠师父一个人情。”夏心莉说,“师父临死前,托他照顾我和师姐。他答应了。但他只是一缕残魂,没有实体,做不了什么。所以他提前安排了一切——天玄令、玄天传承、天命果的地图,还有这张告示。他算好了每一步,算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会来北邙山,算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天命果,算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会出发去天京。”
“他算不到血尸教。”夏心月说。
“他算到了。”夏心莉说,“所以他留了最后一缕残魂的力量,在青牛镇吓退了血无涯。”
沉默。
山风吹过北邙山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“这个人。”陆沉舟咽了口唾沫,“死了三千年,还能算到这一步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“走吧。”夏心莉说,“去天京。他既然算到了这一步,就说明天命果真的在那里。我们去了,就能找到。”
我抱起她,转身走向玄机子。
“国师,走吧。”
玄机子微微一笑,拂尘一摆,转身朝山道下方走去。
我们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几步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国师,陛下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们?”
玄机子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飘来。
“因为天京城外,出现了魔界裂缝。比安阳城那道,大十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