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质问 (第1/2页)
顾言系好衬衫最上方的纽扣,手背青筋因先前的超频仍有些凸起。
他扯过纸巾,擦去耳后的导电凝胶。
“神经波动的病理推演到此结束。”
顾言开口,语速恒定,切断了苏晓鱼脑中关于情绪反扑的担忧。
“现在,解答我另一个问题。”
苏晓鱼压下担忧,拉过转椅坐下。
顾言隐去白雪的身份与背景,将天号房内的对弈拆解成病理数据。
“女性,二十二岁。重度躁狂症晚期。”
顾言直视前方的全息屏幕。
“基础方案为碳酸锂,配合极量氟哌啶醇压制急性冲动。目前已产生躯体耐药性,眼睑痉挛,伴有高频动眼危象。长期幽闭导致光照恐惧。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看,学界的最优解是什么?”
苏晓鱼收起笑容,眉头拧起。
作为神经学生物博士,她的知识储备足以进行瞬间判定。
“没有最优解。这是一道死题。”
苏晓鱼给出结论,语气笃定。
“二十二岁,用到极量氟哌啶醇,说明她的冲动已经突破了生物学限制。这种药毒副反应大,动眼危象就是神经中枢崩溃的前兆。”
她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脑神经分布图,在基底核区域画了个红圈。
“这是压制冲动的极限药量。学界判定标准明确:加大剂量,她明晚就会死于喉痉挛引起的窒息。如果停药,反跳效应会冲毁她的理智,她会在三小时内咬断自己的舌头,或者撞碎头骨。”
苏晓鱼看着顾言下达判决:“除了剥夺行动能力,进行二十四小时物理约束,等待脑死亡,别无他途。”
顾言神色没有波澜。苏晓鱼的诊断,与他超频状态下的推演结果闭环。
白雪的权势,在碳基躯体的崩坏面前,一文不值。
“如果引入外部物理刺激进行代偿呢?”
顾言抛出设想,眼神如解剖仪。
“患者在发病期间存在自我攻击倾向,且能通过受虐获得神经平复。能否顺应这种病理本能,构建一套可控的受虐机制,以此替代药物,进行心理结合物理的干预治疗?”
苏晓鱼抬起头,眼睛瞪大,被这个构想震住。利用受虐替代药物?这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的伦理底线。
“通过痛觉刺激,阻断躁狂时的异常脑电波,促使大脑分泌内啡肽来平复中枢神经。”
顾言补充病理逻辑。“痛觉成为锚点。只要控制受虐的强度、频率和部位,确保不造成致死性损伤,理论上可以建立一条神经反馈回路。”
苏晓鱼深吸气,压下骇然,大脑顺着顾言的逻辑推演。
“理论上……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。”苏晓鱼咬着牙给出评估。
“内啡肽的镇痛和镇静效果是吗啡的十倍。如果能控制痛觉阈值,用刺激劫持感官,确实能暂时盖过冲动。但实操难度等同于走钢丝。”
她直视顾言的眼睛:“师兄,这个设想太理想化了。她用药到这种程度,神经系统早千疮百孔了。你所谓的可控受虐,容错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。刺激不够,她会失控。刺激过度,她当场休克脑死亡。希望渺茫。”
顾言点头:“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就行。剩下的,交给算力去控制。”
只要理论通道存在,这具异化的大脑就能把变量拆解成可控的公式。白雪的命,注定只能攥在他手里。
对话结束,顾言转身准备拿外套离开。
苏晓鱼却站在原地。她的视线从投影仪转移到顾言的侧脸上。
直觉往往比数据更敏锐。
她太了解顾言,这个男人脑子里装满算法和公式,绝不会无缘无故跟她探讨一个带有变态倾向的女性重症病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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