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妥协 (第1/2页)
半开的实木病房门外,一辆白色的医疗推车刚好停下。
端着不锈钢药盘的值班小护士站在门缝处。她本打算进病房做例行查房,视线穿过门板的间隙,直直撞上病床前的一幕。
女人的侧脸惨白,散乱的头发沾着地上的灰尘。
她右手握着一块带血的玻璃碎片,锋利的锯齿深深刺入咽喉皮肤。
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急速滑落,染红了真丝衬衫的衣领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惊恐至极的短促尖叫划破走廊的死寂。
小护士浑身一抖,双腿彻底失去力气。手中的不锈钢托盘脱手而出。
“哐当!”
金属托盘重重砸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,发出巨大的撞击声。
玻璃药瓶散落一地,棕色的药水在灯光下四处流淌。小护士捂住嘴,跌跌撞撞地往后倒退,后背撞在墙壁上,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巨大的动静在门口炸开。
病房内的沈清连头都没有回。她对门外的护士、满地的狼藉、甚至自己不断流失的鲜血置若罔闻。
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顾言的脸上,眼睛睁到了极致,眼眶周围因为用力过度布满红血丝。
顾言坐在病床上。心脏猛地往下沉。
理智告诉他,这不过是沈清在所有谎言败露、无路可退时,抛出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她习惯了用筹码去换取利益,当金钱、地位、哀求全都失效后,她把自己的命搬上了谈判桌。
这是一场卑劣的勒索。
但这颗刚刚经历过超频觉醒的大脑,此刻给出的危险判定却极其致命。
那块碎玻璃的边缘残差不齐。
尖端距离沈清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两毫米。
沈清握着玻璃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这种肌肉颤抖随时会带来不可控的切割伤害。
只要她的手腕再向内收紧半分,颈动脉就会瞬间破裂。
这里是VIP病房,虽然在医院内,但没有抢救室的即时止血设备。
血液会以极快的速度喷涌而出。
三分钟。
这是顾言脑中算出的极限抢救时间。
一旦割破,神仙难救。
这个女人的神经彻底断裂了。她真的敢拉着他一起堕入深渊。
顾言死死盯着沈清咽喉处那一抹刺目的猩红。
恨吗?
顾言恨透了。这个女人用三年的谎言把他当猴耍。
她隐瞒了别人强加给她的野种,让他当了三年的便宜父亲。
她在那个汇聚了权色交易的君悦阁里当着头牌接待,把这段婚姻的基础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。
顾言恨不得立刻把离婚协议砸在她的脸上,让她滚出视线。
可当沈清真的把刀尖抵在喉咙上,鲜血顺着锁骨滴落在他眼前的地砖上时,顾言紧绷的后背僵住了。
三年。
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。
感情不是一段随意敲击删除键的代码。
顾言曾经把所有的精力、所有的耐心都倾注在这个女人身上。
他在厨房里为她切了三年的菜,在她生病时熬了无数次夜。每天清晨那个印在额头的早安吻,是他过去三年生活里最坚实的锚点。
谎言很脏,背叛很恶心。
但这三年的付出在顾言这里实打实存在过。
他无法在一夜之间把自己变成一台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。
眼睁睁看着这个叫了自己三年老公的女人,死在自己的病床前?
顾言做不到。
他的底线和残存的人性,不允许他成为这场疯狂赌局里的杀人凶手。
空气在病房里凝固。
“放下。”
顾言开口。
他的声音极其沙哑,透着深深的疲惫。
胸口的起伏放缓,原本撑在床沿试图起身的双手,无力地松开了床单。
“想想念念!”顾言盯着她,试图用孩子来唤醒她最后的理智。
听到女儿的名字,沈清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悲伤的表情。她的肩膀剧烈耸动,大颗的泪水滚滚砸落,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,却在此刻爆发出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她不但没有照做,右手反而将玻璃握得更紧。指骨泛白,伤口处的鲜血渗出得更快。
“我不!”沈清的声音尖锐且嘶哑,“你先答应我!你不答应,我现在就死给你看!”
完全失去理智的偏执。
她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,用血验证浮木的承载力。
顾言闭上眼睛。
后脑勺靠在病床的枕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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