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催更 (第2/2页)
伊丽莎白点点头,嘴角弯了弯。
这话她已经听过不下二十遍了。威廉爵士这辈子最大的成就,就是那次进宫,捞了个爵士头衔。从那以后,他见人就说,逢人就讲,翻来覆去,没完没了。
“那一次觐见啊,”威廉爵士又开始了,“国王陛下真是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。我跟陛下说了几句话,陛下还夸我有见识……”
伊丽莎白听着,脸上挂着礼貌的笑,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。
玛丽坐在旁边,也听着,可听着听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香港僵尸片。
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,一跳一跳的,两只手直挺挺伸着,见人就咬。道士拿着桃木剑,念念有词,符纸一贴,僵尸就定住了。
她又看了一眼威廉爵士那张滔滔不绝的嘴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伊丽莎白注意到了。
“笑什么?”
玛丽摇摇头,没说话。
伊丽莎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肯定在想什么。
玛丽想了想,凑过去,压低声音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伊丽莎白挑了挑眉。
玛丽开始讲了。
讲那些穿着官服的僵尸,讲那些一跳一跳的恐怖场面,讲道士怎么用桃木剑对付它们,讲那些僵尸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,吓死人。
伊丽莎白听着,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故事?”
“中国那边的。”玛丽说,“听说那边的死人,有时候会变成这种东西,晚上出来害人。”
伊丽莎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从哪儿听来的?”
“书里看的。”
“又是书里看的。”
玛丽点点头,一脸无辜。
伊丽莎白摇了摇头,脸上还带着笑。
这段旅程只不过二十四英里,他们一大早就动身,想在午前赶到格雷斯丘奇街。
马车走得不快不慢,轮子碾过路面,发出单调的咕噜声。伊丽莎白靠在座位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心里想着简。玛丽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怎么看,也在想别的事。
马车驶进伦敦,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格雷斯丘奇街不算宽,但两旁的房子整整齐齐,透着一种体面人家的气息。马车在加德纳先生家门口停下,伊丽莎白第一个跳下来。
她抬头一看,简正站在客厅的窗口,望着她们。
那张脸还是那样温柔,那样美丽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伊丽莎白心里那块石头,一下子就落了地。
她们走进过道,简已经迎了出来。
伊丽莎白拉住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着。气色好,精神也好,比信里写的强多了。她心里高兴,脸上就带出笑来。
“简,你还好吗?”
简点点头,笑着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着呢。你们路上辛苦了。”
玛丽站在后面,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。
楼梯上挤着一群小朋友,都是加德纳舅舅家的那几个皮猴。他们听说表姐要来,早就等不及了,在客厅里待不住,跑到楼梯上探头探脑。可一年没见,又有些不好意思,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,谁也不敢先下来。
一个最小的躲在哥哥后面,露出半张脸,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玛丽冲他们招了招手。
“下来吧,又不吃人。”
那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,终于笑了,叽叽喳喳地冲下来,把三个表姐围在中间。
那天上午过得热热闹闹的。加德纳舅妈张罗着要给大家安排住处,那几个孩子跑来跑去,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。简拉着伊丽莎白说话,说不了几句就被孩子打断。
玛丽帮着舅妈收拾东西,偶尔抬起头,看一眼简。那张脸还是那样温柔,可那笑底下,好像藏着点什么。
下午,她们出去买东西。
伦敦的街道比乡下热闹多了。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橱窗里摆满了东西——绸缎、帽子、手套、扇子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简带着她们去了几家她常去的店,伊丽莎白挑了一卷浅黄色的缎带,玛丽买了些信纸。
孩子们也跟去了,一人手里攥着舅妈给的几个便士,东张西望,什么都想买。
晚上,加德纳先生订了戏院的包厢。
德鲁里巷剧院是伦敦最老的戏院之一,灰砖砌的楼,门廊上立着几根大石柱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庄严。门口挤满了马车,穿着体面的先生太太们往里走,说话声、笑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他们从侧门进去,顺着窄窄的楼梯往上走。包厢不大,但位置不错,正对着舞台。往下看,能看见底下那些坐在长条凳上的人——穿得没那么体面的,挤在一起,仰着头往台上看。
幕布还没拉开,乐队正在调音,小提琴吱吱呀呀地响着。蜡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,往下看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玛丽表姐,那些人怎么坐在下面?”
“那里。”玛丽说,“便宜。”
“那咱们为什么坐上面?”
“因为舅妈请客。”
孩子想了想,好像明白了,又好像没明白,继续往下看。
玛丽靠在椅背上,望着那片亮堂堂的舞台。她想起上辈子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老戏院,想起那些黑白电影里的画面。现在她就坐在这里,活生生地坐在这里,听着那些吱吱呀呀的调音声,看着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影。
简坐在她旁边,也望着舞台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玛丽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简。”
简转过头。
“嗯?”
玛丽想了想,还是没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简笑了笑,又转过头去。
幕布拉开了。戏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