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训诫 (第2/2页)
顾珩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,缓缓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他站得很近,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熏香气息。
“王府规矩多!学习点茶很无聊!时颜背《茶经》是为了讨我欢心!”他一字一句,就像冰刃,狠狠刺进烈凰心中,“觉得自己生不如死?早知道……就该跳进冥江!”
每一个字,都是她那夜醉后,对着沈砚哭诉过的!
他听到了!他全都听到了!
烈凰的脸血色尽褪,身体在微微发颤。羞愧、难堪瞬间笼罩了她。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辩解。
“现在不会说了?”顾珩看着她的样子,语气稍稍和缓,“对着你不了解的人,什么话都敢往外倒。若不是沈砚,那些话一旦传出去,会是什么后果!”
顾珩沉声道:“你我之间,有一年之约,我将你带回来,就对你有责任。”他顿了一下,语气有些疲惫,“可是……我的费心教导,在你看来,都是在磋磨你!”
烈凰的眼泪猝不及防滑落。
“那你呢?”顾珩并没有停下,“你只觉得憋屈,觉得生不如死!你看着我为你铺的路,只觉得是束缚你的枷锁!烈凰,你若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,就算平安熬过这一年,你也不会有任何长进!就算恢复神力,你觉得仅凭你一人,便能打败天启、报了你的国仇家恨?!”
顾珩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觉得委屈,只是因为屈尊看了脸色!你虽然离开了战场,但踏入的是另一个看不见刀光剑影,却能顷刻要你性命的战场。”
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大惊失色。
“还记得云州知府送来的那四个女子吗?其中一人,是天启埋了多年的钉子,户籍、卖身契都是假的。你想想,为何我们刚离开云州,刺客就精准地找到了你?因为你的桀骜不驯,你的自以为是,差点让一船人都葬身江底!”
烈凰猛地抬头,瞳孔紧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“还好沈砚的人一直盯着,确认无疑后,已绝后患。”顾珩的声音冷得可怕,“在你眼中,她们是身不由己的弱女子。在我眼里,她们每一个人,都可能是刺向心口的利刃。烈凰,你懂得排兵布阵、指挥千军万马。可这是南昭都城,是我与藏在暗处势力较量的棋盘。在这里,斗的是人心算计,查的是蛛丝马迹。若不是我让人日夜盯着,你以为,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?”
他沉声道:“你数次想问沧澜之事,为何我都转开话题?因为……以你的现状,除了徒增伤感,只会让你更加焦躁莽撞!”
这番话,彻底击碎了烈凰心中那点残存的骄傲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武力暂失,但心智与谋略仍在。可顾珩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,离开了熟悉的战场,她幼稚得简直像个孩童。
她的愚蠢,险些害死所有人!
烈凰的身体晃了晃,眼泪奔涌而出。她哽咽着,泣不成声。不是因为委屈,是彻骨的羞愧和惊醒。
顾珩看着眼前痛哭的女子,心中隐隐作痛。但他知道,如果不用一剂猛药,是不能让深陷执念的她清醒的。
良久,顾珩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迟疑一下,还是塞进她手中。
随后,他转身朝南次间茶室走去。
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