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章 路上 (第1/2页)
没多久,刘春就端着个更小的碗回来了,里面躺着两块烤得焦黑的块茎,还烫手。她献宝似的递过来:“柳絮姐,快吃这个,顶饿。刚指导员说啦,你脚不方便,一会儿跟着伤病员的驴车走,赵梅姐马上就会过来。到时我和她正好一起把帐篷里的东西收拾收拾。”
柳絮看着那两团黑糊糊的东西,闻着是挺香,可那卖相实在让她下不去嘴。她往后缩了缩手:“刚指导员给我吃那个糊糊了,饱了。这个你吃吧。”她的生活一直挺富裕,对于吃食上面虽然没有太大的追求,但像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她实在下不去口,她也明白这个食物已经是队伍里最丰富的了。
刘春没立刻接话,眼睛却直直盯着碗里,那眼神明晃晃的——馋。她咽了咽口水,声音小了些:“那糊糊是青稞炒面呢,我们拿东西跟山上藏民换的。平时也就重症伤员和指导员能吃上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指导员胃不好,吃不了烤的,硬的,所以大师傅才给他开小灶做炒面。他这是把自个儿的早饭匀给你了。”
柳絮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,又看看刘春碗里那两块黑疙瘩。糊糊还剩个底,温的,带点焦苦味。她忽然觉得那缸子沉甸甸的,有些烫手。原来她嫌弃的食物,是别人心心念念舍不得吃的精贵粮食。
她把缸子搁下,没再说话。手在袖口里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空间的念头一动,那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面粮油就在脑海里晃了一下,像压舱石,沉甸甸地硌着心口。可她什么都拿不出来,最起码此刻不能。
这时赵梅掀了帘子进来。她进来也没有多余的话,蹲下、解布条、看伤口,一气呵成。手指冰凉,动作很轻,看的出来是在赶时间。
“还行,没再肿。”她重新上药,把手帕一圈一圈缠紧,“今天路不好走,你自己千万当心。上车把脚垫高点儿,能舒服些。”
柳絮点头。“谢谢,赵姐了。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喊赵梅,想了一会还是按照现代人叫人的方式去喊她,最起码听上去显得尊敬别人。
赵梅包扎完,没立刻起身。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刚打好结的布条,嘴唇动了动,像有话堵在喉咙口。半晌,只挤出一句:
“……柳妹子,昨天晚上你给的那药,真是谢谢你了。”如果不是柳絮给的药及时,昨天最起码好几个战友就会因高烧感染而死亡。
赵梅说完就掀帘子出去了,她的步子很快,像怕谁被追上似的。
刘春望着赵梅的背影,帘子落下来,把那道瘦削的肩挡在外头。她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吵着谁:“赵梅姐心里苦呢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袖口磨破的毛边。
“一个月前,她男人也是……从前线抬下来,身上的那个洞,血都止不住。我们队缺医少药的,他硬生生熬了三天。”她没再说下去。帐篷里静了一会儿,才又响起低低的一句:“然后就那么没了。要是一个月前认识你就好了,最起码……”那几十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起去了。
柳絮闻言,沉默了……
帐篷外集合哨声响了,短促,尖锐,刺破清晨的冷空气,也让帐篷里安静的气息被打破。
柳絮撑着木杆站起来,脚一沾地,疼得她倒抽一口气。她挪到帐篷口,掀开衣角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