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顾远航碰了一鼻子灰,恶婆婆走了 (第1/2页)
顾远航在里屋坐了一整夜。
那五百块钱被他用手帕裹了三层,塞在军装内兜贴着胸口。纸币的硬角隔着布料硌着皮肉,但他没换地方。
这是他翻身的本钱。
被偷了一次后,放家里他不放心,还是随身带着好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他从床上起来,对着墙上那面豁了口的小圆镜整了整领口。镜子里的脸惨不忍睹……左颧骨上的缝合线结了黑痂,纱布边缘翘着,右眼角淤青还没褪干净,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。
他把领子往上翻了翻,遮住脖子上的抓痕。
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堂屋。张桂芬不在。自从在医院磕了后脑勺,老太太就窝在里屋不出来,连饭都不做了。灶台冷冰冰的,铁锅里还搁着前天的剩粥,馊味已经冒出来了。
顾远航没管,推门出了院子。
他得去打电话。
家属院到邮局那条路不远,走路十来分钟。顾远航一瘸一拐的走在土路上,经过苏家院子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院门关着,门闩从里头插的死紧。
墙头上晾着两件洗过的军衬衫,浆的板板正正,领口朝下,袖子被风吹的轻轻摆着。旁边还搭了一件女式的碎花薄衫,颜色的扎眼。
顾远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转过头,加快了脚步。
邮局刚开门,柜台后面的大姐正拿抹布擦电话机。顾远航掏出五分钱硬币搁在台面上,报了个号码。
白建国家的。
电话拨过去,响了七八声才接。
“喂?”
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爸,是我,远航。”顾远航把嗓子放软了,语气装得十分温和,“您身体还好吧?渺渺这阵子老念叨您和妈……”
“你叫谁爸呢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硬邦邦的,打断了他后面的话。
顾远航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爸,我知道渺渺这事让您操心了。我也有责任,当时没看住她,让她跑去黑市上了当。但您放心,这事我一定想办法……”
“你想什么办法?”白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语气十分冰冷,“三百二十块,老白家几年的积蓄,全让我搭进去捞她。我闺女进了拘留所,你顾远航在哪儿?你干什么了?”
顾远航捏着听筒的手紧了紧。
“爸,我现在是停职,但只要过了这个坎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爸。”
白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顾远航,你听好了。白渺渺嫁给你以后过的什么日子,我心里有数。你妈打她骂她,你在旁边当睁眼瞎。你一个大男人,连自个儿媳妇都护不住,军官当到这份上,不嫌磕碜?”
顾远航的太阳穴跳了两下。
“还有,”白建国的语气沉下来,“我丑话说到头里……渺渺的事我管,但跟你没关系。她是我白建国的闺女,死了也是白家的鬼。以后少打这个电话,我没你这个女婿。”
咔嗒。
忙音嗡嗡的从听筒里钻出来。
顾远航攥着电话没动,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。柜台后面的大姐探头看了他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他把听筒放回去,硬币被大姐收走的声音清脆的刺耳。
出了邮局的门,太阳已经升上来了,晒在脸上发烫。顾远航摸了一下内兜里那叠钱,还在。
五百块。
白建国不认他这个女婿。
停职通报贴在大院公告栏上,全院的人都看见了。老战友躲着他走,以前笑脸相迎的干事现在碰面连头都不抬。
顾远航站在邮局门口,一瘸一拐的往回走。最后的五百块必须花在刀刃上。
可是找谁帮忙呢?
顾远航越想越烦,脸色铁青的拐进了家属院的巷子。
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,他的脚钉在了门槛上。
堂屋的门大敞着,张桂芬蹲在地上,正在往一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里塞东西。
秋衣秋裤、棉毛衫、一双千层底的布鞋……全是她自己的东西。
“妈,你干什么?”
张桂芬没抬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,语气不耐,“干什么?我走。”
“走?往哪儿走?”
“回京城。”张桂芬把包袱皮的四个角搂起来打了个死结,拽了拽,结实了才站起来。她头上的纱布换过了,几根白头发从纱布缝里支棱出来。
顾远航的脸一下子沉了。
“妈,你这是闹什么?”
“闹?”张桂芬终于直起腰来,扭过头看着他。
“顾远航,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。停职反省,名声烂透,脸上缝的线还没拆,兜里揣着来路不正的钱……你让我待在这儿看你作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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