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 宁安如梦:信 (第1/2页)
天刚蒙蒙亮,板车吱呀作响,牲口喷着白气,六百多人的队伍沿着山脚向官道延伸。
时苒走在最前面,她已经换了身半旧的粗布短打,脸上、手上都抹了些尘土草汁,头发随意束着,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小吏。
队伍刚拐上官道不久,前方就出现了一小队巡路的乡勇,大约七八个人,拿着简陋的枪棍,拦在路中央。
看到这黑压压、衣衫褴褛的大队人马,乡勇头目明显紧张起来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站住,你们是什么人,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?”
队伍一阵骚动,许多人下意识低下头,往板车后缩。
时苒不慌不忙地迎上去,脸上堆起三分讨好七分无奈的笑容,从怀里摸出文书。
“这位差爷,行个方便,我是奉命办差的,送这些流民去西北那边安置开荒。”
乡勇看见文书,脸色稍霁。
“这么多人都是流民?”
时苒一边叹气抱怨,“别提了,上头一句话,我们跑断腿,这些都是遭了灾,逃难过来的,朝廷仁厚,给条活路,让迁去西北人少的地方垦荒。”
乡勇头目认得那红印的样式,又见时苒应对从容,戒备心去了大半。
“西北,那可够远的。”
头目将文书递回,语气缓和了些,“路上不太平,你们小心些。”
“是是是,多谢差爷提醒。”时苒连连点头,又顺势打听了几句前方的路况和是否有其他卡哨,然后才带着队伍缓缓通过。
走出去一段距离,直到看不见那些乡勇。
“传话下去,后面遇到盘问,都低着头,别乱看,别说话,一切有我应付,记住,我们是奉朝廷命迁居开荒的流民,不是逃奴,更不是土匪。”
一路上,又遇到了两拨小规模的盘查,时苒如法炮制,诉苦、亮文书,都顺利过关。
谢府,书房。
烛火跳动,将谢危清瘦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。
叩、叩两声,从窗户传来。
“先生。”
门外传来剑书压低的声音,“是一只乌鸦,体型比寻常大些,脚上绑着一封信。”
乌鸦?送信?
谢危眸色微沉,起身推开窗户。
一只乌鸦正站在窗台上,歪头看着他,脚上绑着封好的信件。
剑书正要上前取下,那乌鸦伸出了绑着信的那只脚。
谢危讶异这只鸟这般通人性,刚取下信,乌鸦就毫不留恋的飞走了。
“先生,要不要……”剑书眼神一厉,示意追踪。
“不必。”
谢危打断他,目光落在手中信上,“能驯养如此灵禽送信,追也无用。”
他挥挥手,剑书会意,躬身退下,守在外面。
谢危走回书案后坐下,就着明亮的烛火,拆开了油纸。
开篇第一句,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听闻先生素有经纬之才,心藏丘壑,然,我该唤一声谢先生,还是薛先生?】
薛!
这个早已被他深埋封存的姓氏,被这么大喇喇的点了出来。
心中满是杀意,但还是强行压下,稳住心神,继续往下看。
后面的内容,更加直白。
【朔方钱氏,清源赵某,豺狼之辈,恶贯满盈,今已伏诛,然其盘踞地方,恐有后患,污及无辜,想来谢先生亦不愿见此辈污浊,搅扰大局,些许首尾,烦请先生费心料理。】
这是要他擦屁股。
谢危气极反笑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更显森寒。
【我知先生志存高远,然天教妖氛,平南余孽,亦非易与之辈,江湖路远,或有机缘,与先生再见。】
这是威胁,也是提醒。
写信之人提醒他,自己不是天教和平南王的人,但这个人知道他的秘密,定是悄无声息来到他密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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