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哭诉 (第1/2页)
顾言慧抓着载灃的袖子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天的事往外倒
“二哥哥,我哥被关起来了。嫂嫂也被关起来了。润润也被关起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又急又脆,带着哭腔,“他们被关在西山上,门口有当兵的守着,谁都不让进。我跑来了,他们也不让我进去。”
载灃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顾言慧继续说:“嫂嫂生孩子的时候,差点死了。大出血,稳婆说血崩了,太夫说人救不回来了。后来好不容易救回来,可月子里落了病根,身子一直不好。还没养好,就被送到山上去了。山上冷,风大,她那个身子怎么受得了?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“二哥哥,你说,我哥做错了什么?他不过是替革命党说了几句话,就被关起来。那是他亲儿子啊!”
载灃站在那里,手里那把扇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。他没有捡,只是站着,听着顾言慧的哭诉,脸色一阵白一阵青。他想起那日沈青瓷站在廊下,眼里噙着泪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以为她过得好,以为顾言深能护住她,以为那些风风雨雨跟她没有关系。可她差点死了。
“我哥这辈子,对得起顾家,对得起父亲,对得起所有人。”顾言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父亲对不起他。”
载灃站在那里,听一句,脸色白一分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然后猛地转过身去,背对着顾言慧,两只手撑在汽车的前盖上,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满脑子都是那句,她差点死了……。
他看着眼前的顾言慧。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,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血印,她才十四岁,还是个小姑娘,应该在学校里念书,应该跟女同学们说说笑笑,应该在春天的时候去什刹海的公园看花。可她站在这里,站在西山的山脚下,站在一辆落满了尘土的汽车旁边,哭着告诉他,她的家快要塌了。
“言慧,”载灃说,声音稳了一些,“你回去。别哭了。这件事……我来想办法。”
顾言慧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二哥哥能有什么办法呢?他不过是一个前清的皇族,一个被民国养着的、什么权力都没有的闲人。他连自己都保不住,怎么救她哥哥?
可她还是点了点头。她不想让载灃难过。
“二哥哥,你也要保重,”她说,“老祖宗走了,你……你一个人,别太苦了自己。”
载灃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顾言慧上了车,司机吆喝了一声,车子慢慢往前走了。她回过头,看见载灃还站在车旁边,看着她的方向。
回到铁狮子胡同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顾言慧从车上下来,低着头往里走。
一辆汽车从后头开过来,停在她身后。车门开了,一个人从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杏色的旗袍,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,脚上踩着一双高跟皮鞋,咯噔咯噔地走过来。手里抱着一个玻璃匣子,匣子透明的,能看见里头装着两瓶法兰西香水,瓶子是磨砂玻璃的,淡紫色的液体在里头晃荡,一看就知道不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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