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生死托付 (第1/2页)
回了北平,载灃整个人像被黄浦江的水汽洗过一遍似的,连带着身上那层纨绔的浮华都沉淀了几分。
他发现自己不时会想起秦渡。
生意上的事,自有手底下的人去办。可维护交情,没法让旁人代劳。于是他琢磨来琢磨去,琢磨出一个法子,写信。
写什么信?当然是写他二少最擅长的——胡扯。
铺开信纸,他大笔一挥:
“秦兄台鉴:别后数日,弟已安抵北平,家中老祖宗见弟安然归来,且未携沪上舞女歌姬同返,大感欣慰,连夸我儿此番南下,倒是长了出息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写北平深秋的景致,说西山红叶红得跟火烧似的,说北海的残荷有种说不出的禅意,又说最近梨园新捧了个坤角儿,唱腔如何了得……
他还抱怨北平的政局比天气还难琢磨,台面上言笑晏晏,台底下踢脚使绊子。
信的末尾,他笔锋一转:“近日北平天气骤寒,流感盛行,老祖宗亦有些微咳。忽忆及在府上拜见伯母时,闻伯母亦有咳疾,不知近日可好些?北地干燥,与沪上湿冷不同,还望伯母多加保养。若有需北地药材或大夫之处,弟或可略尽绵力。”
写完了,他看了两遍,觉得满意。又让人装了一匣子茯苓饼、秋梨膏,用加急邮路寄去了上海。
信寄出去之后,他就开始等。
等了半个月,没有回音。
载灃也不气馁。
隔了些日子,他又写了一封信。
这回他写自己骑马摔了一跤,没什么大事,就是屁股疼了三天。结果被老祖宗好一顿训斥,说他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毛躁。他又说起最近北平城里流传的一则笑话,关于某位政要的糗事,他写得绘声绘色,自己边写边乐。
写到最后,他才提起正事:“听闻南边近日似有异动,虽未必真敢轻举妄动,但上海地处要冲,秦兄身处其间,各方势力必如过江之鲫。弟在北平偶闻,上海总商会似有人对沪上航运利益重划颇有想法,或会借整顿之名行事。另,租界工部局近日人事变动,新来的几位背景复杂,与以往不同,打交道时需多留个心眼。”
这封信里,他把自己从各路人马那儿听到的风声,挑拣着写了进去。
信寄出去之后,没过多久,他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包裹里是一柄制作精良的匕首,象牙手柄,小巧锋利,适合随身带着。还有两盒古巴雪茄,上好的货色。
没有只言片语。
载灃捧着那柄匕首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他知道,这是秦渡式的回应——不说话,但意思到了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