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婚礼 (第2/2页)
顾言深侧过头,目光落在沈青瓷低垂的侧脸上,清晰而平稳地回答:“我愿意。”
“沈青瓷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言深先生为你的丈夫?无论顺境或逆境,富裕或贫穷,健康或疾病,快乐或忧愁,都将永远爱他、珍惜他,对他忠实,直到永远?”
短暂的沉默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所有宾客都屏息等待着。
沈青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终于,用几乎听不见、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的音量,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我愿意。”
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,却完成了这场盛大仪式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牧师微笑颔首,示意交换戒指。
当顾言深将那枚硕大璀璨的钻石戒指缓缓套入沈清瓷左手无名指时,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随即,他们被引领到证婚台旁边一个由无数雪白玫瑰、百合与常春藤编织而成的巨型花钟之下。
“请新人摇响幸福之钟。”司仪高声宣布。
顾言深握着沈青瓷的手,一起拉动了从花钟顶端垂下的丝带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。
紧接着,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那巨大的、看似实心的花钟内部,仿佛有机关被触动,钟壁瞬间如同花瓣般向四周轻柔散开!成千上万片鲜红的、粉白的、鹅黄的玫瑰花瓣,如同最绚烂的瀑布,又如同骤然降下的花瓣雨,从高高的钟体内倾泻而下,纷纷扬扬,飘洒在并肩而立的新郎与新娘身上。
阳光下,花瓣雨晶莹剔透,芬芳弥漫。
一身黑色燕尾服、挺拔矜贵的顾言深,与一身雪白婚纱、美得不似凡人的沈清瓷,就站在这如梦似幻的花瓣雨中。黑与白的身影被无数柔软的花瓣包围、点缀,画面唯美浪漫到极致,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与心灵。
掌声、惊叹声、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。不少年轻女士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太美了!太浪漫了!”
“顾少真是大手笔!”
“这位新娘……简直像是为这场婚礼而生!”
“神仙眷侣,不过如此!”
在这一刻,在北平社交界乃至更广范围的注视下,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个清晰的认知,顾家这位手握重权、向来深沉难测的继承人,用这场极尽奢华与用心的婚礼,向全世界宣告了他对身边这位女子的重视与……爱意。
他当真爱惨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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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的基督教婚礼在花瓣雨与香槟塔的祝贺中落幕。婚礼的盛况与照片,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北平,并迅速见诸报端。顾家作为北方政府的实权支柱,其嫡系继承人的大婚,本就是震动各界的大事,而婚礼本身的奢华浪漫与新娘的惊世之美,更是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。
傍晚,华灯初上,婚礼的第二场——中式婚宴,在北平最负盛名的六国饭店大宴会厅隆重举行。
与白日的西式圣洁不同,夜晚的六国饭店被装点得金碧辉煌,充满了传统的中式喜庆与磅礴气势。巨大的红双喜字高悬,宫灯流苏摇曳生辉。
此刻,宴会厅后方专门的更衣室内,沈清瓷已换下了那身梦幻的婚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正红底色的中式龙凤褂。这身褂子,是顾言深特意请动北平城里一位早已闭门谢客、年过八旬的老师傅出山制作的。老师傅祖上世代为宫廷织造局效力,专做皇家的婚嫁吉服。这件龙凤褂,用的是早已绝迹的江南御用缂丝为底,通身以金线、彩线、珍珠、珊瑚米珠,采用最复杂的盘金绣、打籽绣等技法,绣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、牡丹富贵、百子千孙等传统吉祥图案。褂身厚重华美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,每一寸都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极致奢华与庄重。
为她换上这身行头的嬷嬷们,动作更加小心翼翼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少夫人穿上这身,真是……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了。”一位年长的嬷嬷忍不住低声感慨,“这料子,这绣工,老身活了大半辈子,也只在早年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口中听说过。”
沈青瓷看着镜中那个一身正红、被金银彩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,怔愣片刻。
房门再次被推开,顾言深也换好了衣裳。
他脱下了燕尾服,换上了一身与他气质极为相称的暗红色缂丝长袍,袍身绣着同色系的祥云暗纹,庄重而不失雅致。外罩一件玄色贡缎马褂,马褂对襟处用金线绣着简洁的蟠龙纹。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,却已将白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稍稍放松,几缕黑发随意垂落额前,冲淡了些许严肃,更添几分翩翩贵公子的风流俊逸。
他走到沈清瓷身边,同样看向镜中。
镜子里,一身暗红长袍的他,与一身正红龙凤褂的她,再次并肩。不同于白日的极致对比,此刻是相近色调的和谐与厚重。他身姿挺拔,气质清贵卓然;她身形纤细,却被华服衬得端庄雍容。两人站在一起,宛如从最深沉的旧梦里走出的璧人,任谁看见了,都得说一句般配。
“好了吗?”顾言深低声询问,目光温柔的落在她繁复头冠下垂落的珠串上。
沈青瓷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伸出手臂。沈清瓷停顿了一瞬,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臂弯。
两人一同转身,走向盛大喧哗的婚宴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