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素芬只是备选 (第2/2页)
“那学堂里那位女先生呢?”晚杏咬着唇,眼底藏着几分醋意,“我常听街上人说,你日日陪着那位留洋回来的素芬先生散步闲谈,人人都道你们情投意合,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提起素芬,周景行神色微淡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。
“她与你不同。”他缓缓开口,条理分明,心思藏得极深,“素芬饱读诗书,留洋多年,心性孤高,不愿生养,不喜俗世牵绊。与她相处,只需温言软语,诗书相伴,事事顺着她的心意,便能相安无事,得一份体面雅致的陪伴。”
“我敬重她的才情,惜她的孤苦,故而待她温和周全,讨她欢喜,不过是求一份中年岁月的清净慰藉。”
而晚杏,才是他藏在心底,用来成全世俗圆满、延续子嗣、安顿晚年的选择。
他需要素芬这样一位知书达理、体面端雅的同行知己,装点中年光景,避开柴米琐碎的枯燥。
也需要晚杏这般年轻温顺、能生养、懂妥协的女子,承接俗世烟火,完成旁人眼中该有的人生圆满。
两边各取所需,两相互不耽误,才是他心底最周全的算计。
晚杏似懂非懂,偎在他肩头,轻声嘟囔:“可我还是会吃醋,那位苏先生端庄好看,又有学问,你日日同她说话,会不会慢慢不喜欢我了?”
“傻丫头。”周景行低笑一声,语气缱绻,与对素芬的疏离克制截然不同,“她是清风明月,只可远观相伴;你才是枕边烟火,是我要娶回家、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“我对她是克制的欣赏,对你,才是实打实的心意。”
夜色渐深,巷外晚风寂静。
一边,是学堂幽静院落里,素芬捧着他送的诗集,灯下细读,眉眼含笑,满心欢喜珍视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柔相伴。
一边,是僻静小院中,他拥着年少娇柔的女子,许诺名分与安稳,盘算着不为人知的两全之法。
素芬沉浸在精心营造的温柔幻境里,全然不曾察觉,那份日日哄她开怀、事事妥帖入微的偏爱,从来都带着一层虚伪的假面。
民国晚秋,小城日日浸在温软的暮色里。
桂香落遍长街,河水泛着浅淡雾色,日子过得缓慢又温柔。
素芬早已习惯了周景行无处不在的陪伴,日复一日,那份克制的好感,悄悄生根抽枝,缠进了寻常朝夕里。
从前的她,惯于孤身度日。晨起备课,午后阅卷,夜里一灯一书,清寂寡淡,从不觉孤单,只道独处自在。
可自周景行日日相伴以来,生活便一点点被暖意填满,再回头去看旧日的清冷,反倒生出几分寥落。
他最懂拿捏分寸,从不会过分黏腻,却总能在恰好的时刻出现。
这日午后,天落微雨,细密雨丝笼住整座小城,天色沉下来,空气里浸着湿冷。
散课之后,同僚皆匆匆归家,唯有素芬立在学堂廊下,望着巷里濛濛雨雾,指尖微微攥紧衣襟。
她出门不曾带伞,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快步赶回教员宿舍,一道清瘦身影便撑着一把黑布油纸伞,缓步走来。
是周景行。
长衫被雨雾浸得微润,镜片蒙着一层薄湿气,他步伐从容,径直走到她身前,将伞稳稳倾向她这一侧。
“外头雨凉,怎的站在这里发呆?”他语气温和,眼底是化不开的妥帖,“料到今日有雨,一早便备了伞,特意过来接你。”
素芬抬眸,望着伞下温雅的眉眼,心头一暖,轻声道:“劳你费心了,我一时疏忽,忘了带雨具。”
“与我不必客气。”周景行浅浅一笑,自然而然放慢脚步,护着她走入雨幕,“秋日冷雨最是伤身,你身子素来清瘦,万万不能受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