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嚼舌根 (第1/2页)
不过几日,巷子里的闲话便像长了翅膀,悄无声息飞了进来。
素芬日日往返医院与香皂铺之间,沈知又次次亲自送钱送物,拎着点心蜜饯,这般妥帖周到,落在街坊婆姨眼里,便成了别有深意的暧昧。
“啧啧,那沈先生长得周正,又有本事,守着个香皂铺,对素芬那叫一个上心……”
“树根哥瘫在病床上,跟个废人似的,素芬年轻轻的,守着活寡也可怜……”
“我看啊,沈先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个鳏夫,一个待产妇人,天天凑在一块儿,能有什么清白?”
闲话越传越歪,越传越脏,到最后,竟成了素芬早已暗通沈知,就等着李树根咽气,好名正言顺改嫁过去。
这天午后,同巷的王婆、张婶拎着一篮鸡蛋、几个白面馒头,结伴来看望李树根。
两人一进门,先对着素芬堆起满脸笑,嘘寒问暖,嘴上说得热络,眼神却不住在素芬身上打转,带着几分打量。
“素芬啊,真是辛苦你了,又要顾小的,又要顾病的,还要操心铺子,换旁人早垮了。”王婆把篮子往床头柜上一放,故意拖长了语调。
素芬勉强笑了笑:“都是分内的事,不辛苦。”
“沈先生今日没来?”张婶接了话,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根针,“往常这个点,他早送东西过来了,对你们家,可比亲戚还亲呢。”
素芬脸色微僵,只低头给两人倒了杯水,不愿多接话。
王婆见状,朝张婶使了个眼色,两人心领神会,借着素芬去走廊打水的空档,立刻凑到了病床边。
李树根本就昏昏沉沉,听见“沈先生”三个字,眼皮猛地一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王婆往门口望了望,压低声音,一脸“为你好”的模样:“树根啊,不是我们多嘴,实在是看你可怜,才跟你说句实在话。”
张婶也跟着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几日巷子里可都传遍了,说沈知天天往这儿跑,又是送钱又是送东西,对素芬好得没边……男人家,无利不起早,他图什么呀?”
李树根嘴唇动了动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原本蜡黄的脸,此刻白得发青,胸口微微起伏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,实在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。”王婆叹着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,“素芬年轻,又怀着身子,身边有个精壮能干的男人围着转,心思难免活络……你现在这身子,管不住,也拦不住啊。”
“再说那沈知,一表人才,家底也干净,多少人盯着呢,偏偏只往你们家跑,这事搁谁身上,都得琢磨琢磨。”
“外头都传,说你这病是个无底洞,素芬早晚会跟沈先生过,到时候大根也跟着享福,就剩你一个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李树根猛地出声,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胸口一阵剧烈闷痛,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浑身发抖,眼眶却红得吓人。
那些话,一字一句,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他心里最脆弱、最自卑的地方。
他本就觉得自己拖累了素芬,如今邻里的闲话一挑,不安、绝望,瞬间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王婆和张婶见状,连忙住了口,假意安抚:“哎哟,我们就是随口说说,你可别往心里去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……”
李树根闭着眼,胸口剧烈起伏,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,渗进枕巾里。
他不敢睁眼。
他恨自己没用,恨自己卧病在床,恨自己连护住妻子名声的力气都没有。
走廊里传来素芬的脚步声,王婆和张婶立刻换了副面孔,又笑着说起无关痛痒的家常。
素芬推门进来,一眼便看见李树根苍白如纸的脸,和眼角未干的泪痕,心头猛地一紧。
“树根,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疼?”她慌忙放下水杯,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。
李树根却猛地偏过头,避开了她的触碰,紧闭着眼,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没事,你别管我。”
素芬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他紧绷而痛苦的侧脸,满心茫然,又隐隐揪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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