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一夜春宵 (第1/2页)
后巷厢房的门,还是那副吱呀作响的旧模样。
素芬正对着窗棂发怔,听见声响,回头便看见昨夜那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。他依旧局促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挣扎,进门时脚步都有些乱。
“先生?”素芬的声音比昨夜更哑,她扯了扯身上的红绸裙,那糙料子磨得皮肤生疼。
男人没应声,只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,露出里面的桂花糕,还是昨夜的铺子买的。他站在原地,手指绞着长衫下摆,憋了半天才开口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姑娘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昨夜记下的话,忘了?”素芬打断他,眼底没什么波澜。
男人的脸腾地红了,头垂得更低:“没忘。只是……只是我回去后,对着娘子,还是不知从何下手。我瞧着她……她也紧张,两人对着坐了半宿,愣是没半分进展。”
他抬眼,目光里带着恳求,还有几分男人的窘迫:“姑娘,我知道这要求混账。可我……我实在没办法了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瞧瞧?我就看一眼,摸一摸,知道了女子的身体结构,回去也好……也好对娘子温柔些。”
这话一出,素芬的脸瞬间白了。她猛地站起身,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,是屈辱,是愤怒,还有藏不住的悲凉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我教你疼娘子,不是教你把我当成……当成供人观摩的物件!”
男人慌了,连忙摆手:“姑娘莫恼!我绝无轻薄之意!我只是……只是太笨了。我怕我乱来,伤了娘子。她那样好的姑娘,我舍不得。”
他说着,竟从怀里掏出一沓铜板,比昨夜的更厚些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:“这些钱,你拿着。我知道这要求过分,可我实在是……”
素芬看着那沓铜板,又看着男人眼底的恳切与慌乱,忽然就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她在这腌臜地方待了这么久,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。有粗暴的,有猥琐的,有把她当玩物肆意践踏的。可眼前这个男人,他带着最纯粹的目的来,说着最混账的话,却偏偏藏着几分对妻子的真心。
这份真心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里。
她想起大根,想起自己曾经也盼过这样一份真心,盼过一个能疼她护她的人。
素芬缓缓坐下,背靠着墙壁,闭上眼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你过来吧。”
男人愣了愣,脚步迟疑:“姑娘……”
“莫要碰我衣衫,莫要乱说话。”素芬睁开眼,眼底一片死寂,“只许看,只许问。看完了,问完了,便走。”
男人连忙点头,放轻脚步走过来,果然只敢站在三步开外,目光都不敢乱瞟。
“女子的身子……”他憋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,“与男子……有何不同?”
素芬偏过头,看着窗外那轮枯月,月光冷冷地洒进来,落在她的手上。她的手,布满了老茧和伤痕,哪里还有半分女子的柔腻。
“女子的心,在胸口,是软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女子的腰,是细的,禁不得蛮力。女子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那些话,她说得艰难,每一个字都像在剥自己的皮。
男人听得认真,手里的纸笔沙沙作响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问的都是最笨拙的问题,没有半分亵渎,只有满心的急切。急切地想知道,如何才能不委屈他的娘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素芬终于停了话。她站起身,指着门:“看完了,问完了,走吧。”
男人连忙收起纸笔,将那沓铜板往前推了推:“姑娘,这些钱……”
“拿走。”素芬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教你,是看在你娘子的份上。这些钱,我不要。”
男人愣了愣,看着素芬眼底的决绝,终究是没再坚持。他对着素芬深深作了一揖:“姑娘大恩,在下没齿难忘。若有来日……”
“不必有来日。”素芬再次打断他,“回去好好待你的娘子。莫要再来这种地方,莫要再提今夜之事。”
男人点点头,拿起桌上的油纸包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门再次被关上,厢房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素芬缓缓蹲下身,抱住自己的膝盖,眼泪终于汹涌而出。她哭得压抑,哭得浑身发抖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夜露重,后巷的青石板浸着寒气,厢房的窗纸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门轴又是一声吱呀,素芬没回头,指尖捻着衣角的红绸,料子糙得硌人。
进来的还是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,只是今夜他没攥油纸包,手里空空的,眉眼间的局促淡了些,却多了几分沉郁。他站在门口,看了素芬半晌,才低低唤了声:“姑娘。”
素芬这才抬眼,烛光映着他的脸,竟看出几分憔悴。“先生今日,不是来问事的?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男人走过来,在桌边坐下,手指摩挲着桌面的木纹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娘子回娘家了。她说……她说我心里没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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