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雪莲的孤勇 (第1/2页)
一日前。
曲长缨在暖香阁外的石阶上独坐着,听着雨声。
今日,她见到了程寻的父亲——程幕连。将结亲的事宜,与他商议。
程幕连的脸色,却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。
她也说不出来,那脸色那究竟是欢喜,还是担忧。他只是一个劲客套道:“多谢殿下厚爱。”——这让曲长缨甚是不解。
“殿下……奴婢怎么看着,程大人不是非常热情呢?好像……对咱们联姻的提议……不太上心?”
身旁的雪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她一边研墨,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曲长缨闭着眼,未置一词。
“另外殿下……”
雪莲顿了顿,偷偷觑着她的脸色,“您也真的想好了么?真的要嫁小程大人么?您……这个决定,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?”
“您真的会……幸福么?”
曲长缨猛地睁开眼,目光落在雪莲脸上。
雪莲一慌,没说话。
但曲长缨也只是慢慢地、而后极紧地,抓住了雪莲研磨的手。
“雪莲……这是第一次,我坐在监国这个位置上,如此慌乱。”曲长缨坦然道。
“联姻——这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,但是却是我能想到的,最快的办法……”
“而你说的……幸福……”
曲长缨顿了顿,松开了雪莲的手。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头顶的藻井,望着那些繁复的彩绘,望着那片她永远够不着的虚空。
她笑了。
——从他背叛我开始。“幸福”这个词,就已经成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水中倒影了。
她没说出口。
她只是靠在椅背,无力的、空洞的看向她,“如今,只有权力傍身,将监国之位坐稳,帮陛下稳住朝堂——这才是我们姐弟,唯一的、真正的出路。”
曲长缨说时,面无表情。而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她此刻的每一寸内心的挣扎,都被雪莲看在了眼里——
毕竟,雪莲跟着她,已经快二十年了。
*
待批复完奏折后,雪莲不知道不谁唤了出去,离开了暖香阁,曲长缨只是听另一位婢女随口说了一嘴,便过去了。
而曲长缨自己,再次困在了政事里,无暇顾及其他——
她处理了几个借机滋事的后党:
一个在大肆散布新帝暴政的流言,说曲长霜“杀忠臣、戮无辜,比桀纣尤甚”;
另一个在挑拨、煽动清明派的情绪;
还有一个,竟在暗中串联,欲联名上疏,要求重审钦天监正使等旧案——表面上是“还死者公道”,实际上是给新帝难堪。
桩桩件件,她都压了下去。可她知道,这些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,按下去一茬,还会浮起来一茬。
另外,今日早朝,向曲长霜上疏的折子,也越来越多了。她今日翻看了几份,内容已经从“力保陆忱州”,变成了“求安稳朝堂,停止清算,恢复法纪,以正朝纲”。
外面,雨越下越大。
曲长缨只觉得,今年的冬天,似乎已经提前到来了。
*
晚上。
曲长缨做了个梦。
梦里,陆忱州死了——当她赶到时,牢门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、还没有干透的血。
那日她去内狱,竟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。
梦到这里时——她猛地坐了起来!黑发如瀑,铺在了单薄的肩膀上。
眼泪也不知何时,将整张脸浸湿,就像整个人刚刚才从水里被打捞上岸。
就连呼吸,都还是失重的。
*
曲长缨一夜半梦半醒。
当终于熬到天亮后,望着窗外的青白色的、浓雾未散的天空,她更恍惚了。
“雪莲呢?”她习惯性的张望。
却只见殿内四周,仍然未见到雪莲的人影。
“殿下,雪莲姑娘出去了,但未明说去了哪里。”另一婢女枫儿上前,伺候洗漱。
曲长缨没有深究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由着枫儿替她梳洗、更衣、挽发。
……
然而,曲长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雪莲一直到傍晚、快入夜的时候,才回来。
彼时,程家刚派人来禀——说定帖的草稿,要晚两日才能送来。待问过庚帖、合过八字、核过程家三代籍贯,才与殿下交“秦晋之好”。
“秦晋之好”。四个字,听得曲长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,又松开,只留下一个深深的、发白的掐痕。
罢了……
就这样……被命数推着走,继续走下去吧。
曲长缨有气无力,对程家人说了句“好”。
她靠在软垫上,目光空洞。
而只是,就在程家的人出殿时,那人却刚好与返回的雪莲,撞个正着。
雪莲刚一进门,一阵冷风便猛地灌进了殿内。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,几乎熄灭,摇摇晃晃好一会,才终于稳住了。
而大敞着的殿门处,雪莲刚一回来,便带着哭腔,嘶声力竭的大喊道:“雪莲胆大包天,办了错事!但请公主责罚!”
*
眼前,雪莲浑身湿透,浑身滴着水。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宛如刚从水里捞起一般。
曲长缨心头一紧,立刻迎上前:“怎会弄成这般模样?这一整日,你究竟去了何处?什么错事?起来再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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