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真相? (第2/2页)
太上老君摇了摇头。“是玉帝的决定,也不是玉帝的决定。他决定执行天条,可他别无选择。他不执行,天条就会找别人来执行。而那个人,会比玉帝更狠。玉帝至少还给瑶姬留了全尸,换了别人,瑶姬连全尸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杨戬的眼睛。“你以为玉帝不心疼吗?那是他的亲妹妹。他亲手下的旨,可他每下一道旨,心就碎一次。这些事,没有人知道。他也不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杨戬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想说“不可能”,想说“玉帝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暴君”,想说“我不信”。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想起了那枚玉佩——玉帝送给念心的那枚刻着“平安”二字的玉佩。
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,不会送礼物给外甥孙女儿。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,不会在礼物上刻“平安”二字。
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,不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凌霄宝殿里,对着昊天镜,看着灌江口的热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老君,”杨戬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太上老君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因为你该知道了。你恨了玉帝几千年,恨错了人。你不该恨他,他跟你一样,都是身不由己的人。你该恨的,是天道。可天道不是一个人,你恨不了它,你打不过它,你甚至找不到它。它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它是秩序,是规矩,是这三界运行的法则。没有它,三界就会乱,乱了就会重来。重来一次的代价,是所有人都要死,从头再来。”
杨戬闭上眼睛。他不想听了,可他不能不听。他必须知道真相,不管这个真相有多残忍。
太上老君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“老道跟你说这些,不是要你做什么。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你太小了——不,不是你太小了,是你的力量太小了。天道太大了,大到连老道都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。你一个人,扳不倒它。”他顿了顿,“老道只是告诉你,不要再恨玉帝了。他不欠你什么。他也不欠瑶姬什么。他只是一个人,坐在那个位置上,替天道执行天条。他没有错,瑶姬也没有错,错的从来不是人,是天条。”
杨戬睁开眼睛,看着太上老君。他的眼眶是红的,可他没有哭。他是杨戬,他从来不哭。“老君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母亲的事,佛门有没有插手?”
太上老君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杨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有。”
一个字。就一个字。可这个字像一把刀,插进了杨戬的心口。
佛门插手了。
果然。
他早就怀疑了,从念心让他看牛郎前世的那天起,他就怀疑了。
牛郎的前世是佛门的人,瑶姬的丈夫杨天佑呢?是不是也是佛门安排的?他不知道,可他猜得到。
“他们做了什么?”杨戬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太上老君摇了摇头。“老道不能说。说了,就是撕破脸。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”他看着杨戬,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警告,是恳求。
“杨戬,听老道一句劝。现在什么都不要做。你打不过他们,你连他们都找不到。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等。等你那个闺女长大,等她变得足够强,等她能帮到你。在那之前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保护好她,保护好你的家。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杨戬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肩膀很宽,可太上老君看到了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“多谢老君。”然后他转身,走了出去。这一次,身后没有声音叫住他。
宫门外,杨念心正蹲在台阶上,和金角银角分糖豆。她把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大半出去,自己只留了几颗。
金角和银角捧着满手的糖豆,笑得合不拢嘴。看到杨戬出来,杨念心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跑过来,抱住他的腿。
“爹爹!老君爷爷跟你说完了?他没有留你吃饭吧?”
杨戬弯腰把她抱起来。“没有。”
杨念心看着他的脸,愣住了。爹爹的眼睛红了。不是那种熬夜熬的红,是那种——像是忍了很久、快要忍不住的红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爹爹这个样子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眼角。“爹爹,你哭了?”
杨戬握住她的手。“没有。风迷了眼。”
杨念心知道不是风。兜率宫在三十三重天之上,没有风。可她没有拆穿他,只是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的脸上,轻轻地蹭了蹭。“爹爹不难过。念心在呢。”
杨戬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祥云飞起来的时候,杨念心趴在杨戬肩上,看着兜率宫越来越远。
那颗星星还是那么亮,亮得像一颗钻石。她挥了挥手,跟金角银角告别。
金角和银角站在宫门口,手里还捧着糖豆,朝她挥手。她笑了,把脸埋在杨戬脖子里。
“爹爹,老君爷爷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骗人。说了没什么,你的眼睛不会红。”
杨戬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说了一些爹爹以前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。”
杨念心撇了撇嘴,没有追问。她趴在杨戬肩上,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。
云海很美,白色的浪头一层叠着一层,像西海的水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“爹爹,不管老君爷爷说了什么,你都是念心的爹爹。最好的爹爹。”
杨戬的手紧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杨念心把脸埋在他脖子里,蹭了蹭。她不知道爹爹在想什么,可她觉得,不管他在想什么,她都要陪着他。她哪里都不去,就在他身边。
祥云飞得很快,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。她闭着眼睛,听着风声,慢慢地,慢慢地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