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二爷回家,恶犬退散 (第1/2页)
封神之战的号角划破长空时,灌江口的春草才刚刚冒出头来,嫩生生的,带着露水。
待到硝烟散尽,那草已经黄了三回,又绿了三回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长到可以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眉眼在心底描摹千遍万遍,短到那些离别时来不及说出口的话,至今还在舌尖打转。
这日,灌江口杨府。
朱漆大门前,两道倩影并肩而立,已经站了整整四个时辰。
敖寸心一袭藕荷色长裙,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拂动。
她将府门望穿,足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青石砖,那砖面被来来回回磨了不知多少遍,竟隐隐泛出一层光泽。
她忽而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,忽而又旋身踱步,发间那支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乱颤,珍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,搅得人心也跟着浮躁起来。
“嫂子。”
没人应。
“嫂子!”
敖寸心猛地回神,转头看向倚在门柱上的杨婵。
杨婵手中摇着一柄团扇,扇面上绘着洛神凌波图,此刻那洛神被她摇得忽隐忽现,像要乘风飞去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敖寸心。
“你从辰时站到如今,足足四个时辰了。”杨婵用团扇指了指地上的青石砖,“这砖都快被你踏出坑来了,回头我哥回来,还以为是哪个仇家上门寻仇,在门口凿了陷阱呢。”
敖寸心一愣,低头看向脚下。
那青石砖果然被她的足尖碾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她脸上一热,下意识用裙摆遮了遮,可转念一想,遮什么遮?又不是做贼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忽然快步走回杨婵身边,一把攥住她的袖口,“婵儿,等他回来,我发誓,我再也不与他拌嘴了。”
那话音轻轻颤抖着,像是说给杨婵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三年前的洞房花烛夜,倏然浮现在眼前。
红烛高烧,锦帐低垂。她凤冠霞帔,端坐在床沿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节都攥得发白了。
可一道急召,带走了洞房花烛的新郎。
元始天尊的法旨,金光闪闪地悬在半空,杨戬披甲执戟,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红盖头遮着她的视线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见他攥着三尖两刃戟的手,指节用力得发白。
他想说什么。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她偏在此时犯了旧疾——那该死的、改不了的脾气。她一把扯下红盖头,冷冷地看着他,字字如刀:
“去吧。反正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这个家。”
“这婚事,本来就是你杨戬欠我的。”
“走啊!还站着做什么?”
她记得他转身时,衣袂带起一阵风。
那风吹熄了一室的喜烛,满目鲜红瞬间陷入黑暗。
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听着府门在远处“砰”的一声合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。
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宿。
往后的三年里,她也经常哭。
可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她独守空闺,数过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晃的次数——起风时是三十七下,风大时能响到五十多下。
她听过更漏滴尽时,远处传来的更夫的哈欠声,一声长,一声短,像是唱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歌谣。
她将“后悔”那两个字在舌尖嚼了又嚼,嚼了三年,终于品出了滋味。
原来是苦涩里裹着甜。
像极了她从龙宫带来的珊瑚糖。
“这话可算数?”杨婵歪着头看她,眸中映着午后明晃晃的天光,“等我哥回来,你真不跟他吵了?”
敖寸心别过脸去,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。
“万一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是说万一……万一再吵起来,你帮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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