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小团子被扔在侯府门口 (第2/2页)
“还要吗?”奶娘问。
阿福摇了摇头,师父说过,吃饭要七分饱,不然会肚子疼。她从矮凳上下来,在暖阁里转了一圈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,对什么都好奇。窗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,上面烤着几个红薯,香气飘了过来,阿福凑过去,踮着脚看,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。
奶娘连忙走过去,把她抱开:“小姐,别碰,烫着。”
正说着,门帘又被掀开了,老夫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萧景之。
“阿福醒啦?”老夫人快步走过来,一把抱住她,摸了摸她的头,“睡得好不好?粥喝了吗?”
“奶奶!”阿福看见她,眼睛一下子就弯了,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,蹭了蹭她的脸,“粥好好喝!囡囡饱了!”
萧景之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,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:“妹妹!你看,这是我给你带的桂花糕,书院门口买的,可好吃了!”
阿福看着他手里的桂花糕,金黄色的,带着甜甜的香气,她歪着头看了看老夫人,见奶奶点头,才伸手接了过来,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好吃!甜!”
萧景之看着她吃得开心,挠了挠头,笑得傻乎乎的:“好吃你就多吃点,我还有好多呢!”
老夫人看着兄妹俩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,抱着阿福坐在软榻上,拉着她的小手,轻声问:“阿福,告诉奶奶,你这二十年,都是怎么过的?”
阿福咬着桂花糕,想了半天,才奶声奶气地说:“囡囡跟着师父住在山里,师父教囡囡认字,教囡囡看星星,还教囡囡种野菜。师父说,囡囡的爹娘在京城里,等囡囡长大了,就去京城找他们。”
“师父?”老夫人皱了皱眉,“你师父是谁?他怎么知道你爹娘在京城?”
阿福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师父没说,他只说,囡囡长大了,该回家了,就让囡囡带着玉佩,下山找爹爹奶奶。”她说着,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,又补充道,“师父说,玉佩能帮囡囡找到家。”
老夫人和萧景之都沉默了。这孩子的师父,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把她养在山里,又在这个时候送她回来?是好意,还是另有图谋?
可看着怀里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,老夫人心里的疑虑,又被心疼压了下去。不管她的师父是谁,孩子受了二十年的苦,终于找回来了,这就够了。其他的,以后再慢慢查。
“阿福乖,”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,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,奶奶疼你,爹爹疼你,还有大哥二哥,都疼你,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阿福看着奶奶温柔的脸,点了点头,靠在她的怀里,小声说:“嗯,囡囡有家了。”
正温馨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二房的柳姨娘带着丫鬟,走了进来。
柳姨娘是二老爷萧靖和的妾室,自从大房的嫡女找回来,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。她当年抱来了一个和阿福差不多大的孩子,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着,取名叫萧灵儿,一直想着,等以后灵儿长大了,能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和家产。现在大房找回来了亲生的嫡女,她的灵儿,地位就尴尬了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袄裙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手里端着一个药碗,走了进来:“母亲,听说妹妹醒了,我特意让厨房熬了碗驱寒的药,给妹妹暖暖身子。”
老夫人看到她,脸色沉了沉。她一向不喜欢柳姨娘,为人刻薄,心思重,之前就总在二老爷面前搬弄是非,现在突然这么热情,肯定没安好心。
“不用了,阿福刚醒,身子弱,喝不惯这些药。”老夫人淡淡地说,抱着阿福往怀里紧了紧。
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又笑着说:“母亲,这药是用生姜和红枣熬的,很温和,不苦,喝了对妹妹的身子好,能驱驱身上的寒气。”她说着,就想把药碗递到阿福面前。
阿福看着她手里的药碗,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,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,奶声奶气地说:“姨娘坏……药里有苦毒……囡囡不喝……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柳姨娘的脸瞬间就白了,她强装镇定,笑着说:“妹妹说什么胡话呢?这是姨娘特意给你熬的补药,怎么会有毒?小孩子别乱说话。”
“就是有!”阿福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一脸认真地说,“姨娘的药里,放了让囡囡肚子疼的东西,喝了囡囡会生病的!”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着柳姨娘的裙摆,“还有姨娘的鞋子上,有血光,姨娘明天要摔断腿!”
柳姨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,她没想到,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丫头,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,还当众说她的药里有毒!她心里又气又慌,却只能强撑着:“母亲,您看,这孩子刚回来,就被人教坏了,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?”
“我没有被人教坏!”阿福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,像只生气的小包子,“师父教囡囡,要实话实说!姨娘就是坏!”
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她看着柳姨娘手里的药碗,厉声说:“柳氏,把药碗拿过来!”
柳姨娘的手一抖,药碗差点掉在地上,她咬着牙,把药碗递了过去。春桃上前接过药碗,老夫人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苦涩味,她也不懂药理,只能看向一旁的管家李忠:“李忠,去请个太医来,看看这碗药里到底有什么东西!”
柳姨娘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跪了下来,哭着说:“母亲,冤枉啊!这药真的是驱寒的,我怎么敢害妹妹?妹妹她年纪小,不懂事,乱说的!”
“乱说?”老夫人冷笑一声,“她怎么不说别人,偏偏说你?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正闹着,萧靖远和萧衍之也听到动静,赶了过来。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姨娘,萧靖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:“怎么回事?”
老夫人把事情一说,萧靖远的目光落在柳姨娘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你好大的胆子!刚回来就敢对阿福下手?”
柳姨娘吓得浑身发抖,不停地磕头:“国公爷,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!是妹妹乱说的!”
“是不是乱说,太医来了就知道了。”萧靖远冷冷地说,让人把柳姨娘带下去看管起来,又让人去请太医。
没过多久,太医就来了。他拿起药碗,闻了闻,又用银簪试了试,脸色变了:“国公爷,老夫人,这药里……加了少量的寒性药材,还有几味能让人腹痛腹泻的药,虽然量不大,但给这么小的孩子喝,足以让她大病一场,要是不及时医治,很可能会落下病根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柳姨娘,眼神里带着愤怒和鄙夷。
柳姨娘面如死灰,瘫倒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萧靖远气得浑身发抖,他没想到,自己家里,居然藏着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!他厉声说:“来人!把柳氏拉下去,杖责二十,赶去家庙,终身不得踏出一步!”
“不要!国公爷!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了!”柳姨娘哭喊着,被家丁拖了下去,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门外。
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阿福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,看着门口的方向,小声说:“奶奶,囡囡没说谎对不对?姨娘就是坏。”
老夫人抱着她,心疼得不行,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对,阿福没说谎,是姨娘坏,以后谁也不能欺负阿福了。”
萧衍之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妹妹,以后大哥护着你,谁要是敢害你,大哥就打断他的腿!”
萧景之也凑过来,拍着胸脯说:“二哥也护着你!谁敢欺负你,二哥就用书本砸他!”
阿福看着眼前的爹爹、奶奶和哥哥们,眼睛弯成了月牙,伸出小手,抱住老夫人的脖子,小声说:“爹爹、奶奶、大哥二哥,都好。”
萧靖远看着女儿软乎乎的样子,心里的戾气也散了,他蹲下来,看着阿福,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阿福,以后爹爹护着你,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他知道,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,不一般。她能一眼看出药里的问题,还能说出柳姨娘要摔断腿的话,刚才太医说,老夫人的咳喘好了大半,恐怕也和这孩子有关。
他的女儿,是带着福气回来的。
而柳姨娘的下场,也很快就应验了。
当天下午,柳姨娘被杖责二十,打得皮开肉绽,被家丁拖着去家庙。走到府门口的时候,她心里又急又恨,脚下一滑,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她的腿断了,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府里的下人听到消息,都惊呆了。
小主子早上刚说柳姨娘要摔断腿,下午就应验了!
一时间,镇国公府里,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刚找回来的三岁小嫡女了。大家都私下里议论,说小主子是天上的福星下凡,能断吉凶,谁要是对她不好,准没好下场。
接下来的几天,阿福彻底成了镇国公府的宝贝疙瘩。
老夫人每天都抱着她,舍不得撒手,吃饭要喂,睡觉要陪着,连她皱一下眉头,都要紧张半天。萧靖远每天下朝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,把宫里赏的点心、好玩的玩意儿,全都塞给她,连皇上赏的上好的和田玉,都拿来给她做了个小小的平安扣。
大哥萧衍之,以前在军营里,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,杀人不眨眼,可对着阿福,却温柔得不像话。他会蹲在地上,给她吹凉刚端的热汤,会把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,带着她在院子里跑,还会给她摘院子里的梅花,插在她的发间。
二哥萧景之,以前是个调皮捣蛋的主,在书院里总被先生罚,现在却天天想着给妹妹带好吃的、好玩的,把书院里学的字,一个个教给她,连自己最宝贝的小木马,都送给了她。
府里的下人,更是把她当成了小祖宗,谁也不敢有一点怠慢。厨房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,点心、小馄饨、蒸蛋羹,换着样儿来,生怕她吃腻了。丫鬟们也都抢着给她梳头、打扮,把她打扮得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
阿福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她每天跟着奶奶晒太阳,跟着二哥认字,跟着大哥在院子里跑,日子过得甜滋滋的。她的小脸也越来越圆,皮肤白里透红,像个饱满的桃子。
这天,萧靖远下朝回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老夫人见了,连忙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萧靖远叹了口气,坐在椅子上,皱着眉头说:“皇上让我三天后,陪太子去西山围猎。可我听说,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,山里有流寇,而且……今年的冬天格外冷,西山那边怕是要下大雪,万一被困在山里,可就麻烦了。”
他常年带兵,对天气的变化很敏感,最近几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可皇命难违,他不能不去。
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头:“那可怎么办?要是真被困在山里,可就危险了。”
父女俩正发愁,阿福抱着萧景之给她做的小布老虎,走了过来,爬到萧靖远的腿上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爹爹,别去西山,山里有坏东西,还有大雪,爹爹会受伤的。”
萧靖远愣了一下,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,心里一动:“阿福,你说什么?山里有坏东西?”
“嗯!”阿福点了点头,伸出小手,指着窗外的方向,“囡囡能看见,山里有好多坏人,藏在树后面,还有好多雪,会把路盖住,爹爹和太子哥哥会被困住的。”她说着,皱起了小眉头,“爹爹别去,囡囡会担心的。”
萧靖远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他知道,阿福从来不说谎,而且她的预言,从来都没有错过。柳姨娘的事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他沉思了一会儿,对老夫人说:“母亲,我得想个办法,推掉这次围猎。”
“可皇命难违啊,”老夫人说,“不去的话,皇上会生气的。”
萧靖远咬了咬牙:“就算皇上生气,我也不能拿太子和我自己的命开玩笑。阿福的话,从来都没有错过,这次西山围猎,肯定有问题。”
第二天,萧靖远就进宫,以旧伤复发为由,向皇上请了假,还特意跟皇上说,西山那边天气不好,恐怕有大雪,流寇也不安分,劝皇上推迟围猎。
皇上一开始还不太信,可没过两天,就接到了边关的急报,说西山那边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,道路全被封了,山里的流寇也趁机作乱,杀了好几个进山的猎户。
皇上吓出了一身冷汗,连忙取消了围猎,还特意召见了萧靖远,夸他有先见之明,赏了他不少东西。
萧靖远回到府里,第一时间就把阿福抱了起来,亲了亲她的小脸蛋,笑得合不拢嘴:“我的乖囡囡,真是爹爹的小福星!这次要是去了,可就麻烦了!”
阿福被他亲得咯咯直笑,搂着他的脖子,小声说:“爹爹没事,囡囡就开心了。”
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,所有人都知道,镇国公府找回来的嫡女,是个能断吉凶的小福星,连皇上都受过她的福。以前和镇国公府作对的那些官员,听说了这件事,都吓得不轻,生怕被这个小福星盯上,自己倒大霉,一个个都收敛了气焰,再也不敢找镇国公府的麻烦了。
而镇国公府里,那个之前被柳姨娘抱来的假千金萧灵儿,看着阿福被全家宠着,心里又嫉妒又害怕。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,可现在,真正的嫡小姐回来了,她就成了个多余的人。
她看着阿福每天被奶奶抱着,被哥哥们宠着,吃着她从来没吃过的点心,玩着她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,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她开始偷偷地搞小动作,故意把阿福的玩具藏起来,把阿福的点心扔了,还在老夫人面前说阿福的坏话。
可每次她刚动手,就会被阿福提前“预言”。
她刚想把阿福的小木马藏起来,阿福就会奶声奶气地说:“灵儿姐姐,你别拿我的木马,拿了会肚子疼的。”
萧灵儿不信,刚把木马藏起来,当天晚上就肚子疼得直打滚,吃了好几副药才好。
她又偷偷在阿福的茶水里放了点泻药,结果刚放进去,就被阿福看见了,阿福皱着眉头说:“灵儿姐姐,你放的东西不好,喝了会拉肚子的,还会被奶奶骂的。”
萧灵儿被吓得手一抖,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,还被老夫人抓了个正着,罚她抄了十遍《女诫》,关在房里反省。
几次下来,萧灵儿再也不敢招惹阿福了,看着阿福,就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,生怕自己又倒大霉。
隆冬过去,春天来了。
京城的雪化了,柳树抽了芽,桃花开了,镇国公府的院子里,一片春意盎然。阿福穿着粉白色的小袄裙,扎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,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,跟着萧景之在院子里放风筝。
“二哥!飞高一点!”阿福举着风筝线,笑着跑着,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萧景之在后面跑着,举着风筝,笑着说:“妹妹你慢点跑,别摔着!”
廊下,老夫人和萧靖远坐着,看着兄妹俩的样子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你看,这孩子来了之后,咱们府里,都热闹起来了。”老夫人笑着说。
萧靖远点了点头,看着女儿的背影,眼神温柔:“是啊,阿福是个好孩子,是咱们府的福气。”
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了,他的女儿,是带着福气回来的。自从阿福来了之后,他官运亨通,连升了两级,以前和他作对的人,都倒了霉,老夫人的身子也越来越硬朗,连咳喘的毛病都几乎好了。
他的女儿,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。
而此时,皇宫里,皇上正对着萧靖远递上来的奏折,笑着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镇国公的这个小女儿,可真是个福星,朕听说,她连西山的大雪都能提前预知,还帮镇国公躲过了好几次祸事,真是个奇女子。”
太监笑着说:“是啊,镇国公府找回来了这么个宝贝,真是他们的福气。听说,现在京城里的人,都把她当成活菩萨呢。”
皇上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等过几天,让太子把她接进宫里来,给太子当个伴读,也让太子沾沾她的福气。”
而镇国公府的院子里,阿福正跑着跑着,突然停了下来,看着皇宫的方向,皱了皱小眉头。
萧景之跑过来,问她:“妹妹,怎么了?”
阿福摇了摇头,小声说:“没事,就是……那边有个哥哥,好像要来找囡囡了。”
她不知道,她随口的一句话,很快就会应验。而她这个三岁的小福星,不仅要宠着整个镇国公府,还要给整个大靖朝,带来意想不到的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