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“贺礼” (第2/2页)
鲜血溅在光亮如镜的金砖上,触目惊心。
殿内再次陷入沉寂。
死一般的沉寂。
大将军萧挽霜如遭雷击,再也克制不住眼中的悲愤。
桓墨听到耳边双拳紧握的嘎吱声响,目光落到她的脸上,甚至能看见她额间凸起的青筋。
“父王!”萧挽霜朝王座行礼,“求父王准许臣即刻离席,点齐亲兵,星夜赶赴东境!”
军情险急,象征着耻辱的“贺礼”赫然压在宴会之上,激怒着每一个祁国人的心。
祁王盯着那装着首级的盒子,阴郁地皱着眉头。转而看向长女时,又掠过一抹凝滞。
“此次前去,带上萧冉,他也已十六,带他去军中磨练磨练也好。”
祁王语气平静,话语里却是毋庸置疑的权威。
萧挽霜淡漠地瞥一眼四弟,不及多想,随口应声“诺”,匆忙离去。
……
桓墨独自从王宫回到公主府的时候,萧挽霜已经轻装离开了王都。
她带了几名亲兵,留下折秋打点,安排她保护萧冉随军队前往东境。
而对于桓墨,她不及留下只字片语。
经过了昨夜的事情,府里的人几乎已经认定了,这个莫名其妙被公主钦点的驸马,深得公主的欢心,成为他们名副其实的主人指日可待。
彩春将桓墨平日的用品一一归置到公主的寝宫。
公主远征,阖府上下的眼睛都在窥探着这位以相貌取悦公主的驸马。
桓墨屏退众人,独自立于房内。
白日祁宫宴上的一幕幕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荡——萧挽霜与王叔的机锋相对、揭露内情的冰冷决绝、因许达首级悲愤到极致而紧绷的瞬间……
他忽地想起了什么,走到那张宽大的凤榻旁,目光沉沉落下。
晨间刺目的痕迹早已不见,新换的锦褥崭新平整。
他闭上眼回想早晨听到的动静,再睁眼时,他俯身向凤榻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紧挨着床壁摸索。
忽地,他停在某个看似严丝合缝之处,微微一顿,随即施加了一点巧力——一道极其隐蔽的狭小空间悄然显露。
他伸手勾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个十分小巧匕首。
他拇指按住鞘口暗扣,轻轻一推。
“噌”的一声,刀身的寒光闪过他锐利的眼眸。
“好快的匕首。”他刃不住称赞。
握着这柄匕首,它主人的身影又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。
他将指尖轻轻拂过刃口,极轻地自语:“是把好刀。”
他锐利的眼神盯在匕首上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柄匕首,而是萧挽霜那足以割裂一切的锋芒。
“来人。”
话音刚落,寝殿的角落里闪出一道身影。
那人行动无声,如同鬼魅,并不是跟着桓墨的四个随从里的任何一个。
“公子。”他肃然地向桓墨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国之礼。
“去东境,盯紧那边的状况。”
“诺。”
“鬼魅”隐没入角落的帷幕里,无声地消失。
萧挽霜。
桓墨看着跳跃的烛光默然。
他忽然觉得,或许做这个祁国驸马,会是一笔不错的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