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民愤 (第2/2页)
“你倒是说啊!”旁边的人十分着急,来回踱步,恨不能立即去抢那话本一看究竟。
崔令荣叹息道:“此后他顶着驸马尊荣,过着锦衣玉食的快活日子,儿孙满堂,一生圆满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,完全出不来,憋屈啊,着实憋屈。
“呸!”
“凭什么好人没好报?”
“凭什么让畜生逍遥法外!”
伍大娘听得入迷,将自己代入糟糠妻的身份,气得浑身躁动,恨不得提刀将书生砍伤两刀。
她磨了磨牙:“这故事太气人,太气了,怪不得说负心多是读书人!”
宋时玥见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,话本内容的感染力出乎她的意料,算是意外之喜。
她深知陆淮舟心性狭隘,如今好不容易靠着岳父坐上了高位,最惧昔日丑事败露毁了前程。
她便是要借着这话本闹得满城风雨,让做贼心虚的陆淮舟坐立难安,逼他主动找上门来。
到那时,她便能牢牢握住主动权,狠狠讹上一笔。
由于崔令荣无意间的宣传,小摊旁的人口口相传,这本《薄幸书生传》不过短短三两日,便如野火燎原,飞速席卷整座京城。
茶肆里人声鼎沸,议论喧嚣不止。
闲散文人围坐一桌,皆是在讨论话本内容,他们声音激昂:“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书生!真是败坏读书人的名声!”
“寒窗苦读多年,全靠糟糠妻攒钱维持营生。年迈双亲省吃俭用,倾尽所有供他考取功名。他不知感恩也罢,竟还屠戮满门,实在令人发指!”
往来商客竖起耳朵听了一轮,对故事的内容着实好奇,便从旁人那借来看一看。
这一看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之情,猛地放下茶盏,悲愤道:“书中之事虽是杜撰,可世间未必没有这般薄情寡义之徒!”
“若当真有人为了富贵前程,假死遁走,抛下养育自己的二老和相守的发妻,照样活得风生水起,那才是世间最大的荒唐!”
众人齐刷刷点头,难得未发生争吵,皆是一直唾骂书生。
另一人应声附和:“若是现实真有这般死遁弃家的卑劣之人,决然不能姑息!”
“若真有此事,我便是拼尽全力,也要联名上书,告至官府,乃至叩阙御状,定要将其罪行公之于众,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!”
周遭此起彼伏的怒骂与斥责,清晰落入角落隔间的男子耳中。
此人正是陆淮舟。
他原本正独自浅酌闲饮,听闻满座议论这话本的情节,眉心骤然狠狠一跳,心头猛地一沉。
话本里那寒门书生的经历,竟与他过往所做之事离奇相似。
当“死遁”“弃家”“告御状”几字反复入耳时,陆淮舟脊背骤然一凉,一股莫名的慌乱骤然席卷心头。
他甚至在想,这话本绝不是凭空捏造,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。
只不过,是谁呢?
陆淮舟脑海中瞬间闪过宋时玥洞察一切的眼眸。
他慌了神。
不论真伪,他都要去找宋时玥问清楚。
陆淮舟猛地起身,匆匆踏出酒肆,直奔宋时玥摆摊的街口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