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初见恶鬼时 (第2/2页)
可仅仅五天后。
第二宗,2018-S-0411,临川市商业街。
一名目标当场死亡。
从“无生命危险”到“当场死亡”,只隔了五天。
五天,不可能完成从生涩到精准的蜕变。
除非——第一枪的“偏”,不是技术问题,是心理问题。
凌执攥紧卷宗,指节泛白。
她不是不会杀人。
是不敢。
五天之后,她敢了。
那五天里,一定发生了什么。
而赵辉,必然全程都在。
凌执继续翻看第二份卷宗。
死者心脏中枪,普通子弹,伤口边缘粗糙,不像现在这般正中利落。
像握刀的手还在抖,像瞄准的眼还不敢睁。
紧接着,电脑屏幕上开始跳出第三件、第四件。
他对应找出卷宗,快速翻阅。
后续的全是人员死亡。
伤口越来越精准,从“勉强击中”到“正中要害”,从“边缘粗糙”到“干净利落”。
像一把刀,在暗夜里被一双手反复打磨,越来越冷,越来越快。
数据流缓缓停了下来,最终定格在12起案件上。
模型标注出“高度可疑”的字样,旁边还列出了每起案件的匹配度,最低的也达到了80%。
凌执盯着那个数字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12起。
从生涩到封神,从“无生命危险”到“从不失手”。
凌执攥紧卷宗,指节泛白。
他快速滚动鼠标——最新的一案,正是他初次遇见江离的那一天。
滚动的手突然停住,又往回翻。
12起案件,有一个明显的分水岭。
前七起,集中在2018年。
三个月,六条人命。
轨迹从临川市向南江市移动,第七起就在南江市。
后五起,都在南江市,但时间却是今年。
中间隔了五年。
五年空白。
对应上了她档案上的空白——她从社会上消失的那五年!
凌执盯着屏幕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2018年,她从赵建军家中逃出,开始杀人。
从临川一路杀到南江,然后突然停了。
停了整整五年。
今年又开始了。
为什么是今年?
为什么停五年?
这五年里,她在做什么?
凌执点开第一案的现场监控。
画面有些模糊,是工厂角落的监控视角。
模型标注出的那个身影,青涩,瘦弱,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,可凌执一眼就认出来来,那是年少的江离。
凌执放大画面,一点一点地扫过警戒线外围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,在画面里一寸一寸地搜。
几米外,一个戴头盔、防尘口罩的工人装扮的男人,靠在墙边,姿态松散。
不多时,江离转身离开。
那个男人也动了,隔着人群,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一同消失在画面边缘。
凌执点开第二案。
同样的模式。
一个穿着灰色卫衣、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,与她同时离开。
她在前,他在后。
不交流,不接触,像两条平行线。
可她每走一步,他都在。
第三案、第四案至第七案。
每一案的监控里,那个男人都会出现。
有时离得近些,有时远些,但从不缺席。
他像一道影子,死死黏在她身后。
凌执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,指节攥得发白。
虽然他每次的装束都不同,但是凌执从两人的行动轨迹确认,是他。
赵辉。
他终于看见他了。
不是从卷宗里,不是从江离嘴里,是从江离的过去里。
那个把她变成A的人,那个教她瞄准、教她杀人、教她把一条条人命从世界上抹去的人,此刻就站在监控画面里,隔着屏幕,隔着五年,与凌执对视。
一个在2018年的监控里,隔着人潮,注视着他亲手打造的、尚在颤抖的作品。
一个在2023年的深夜里,隔着生死,凝视着那个将她推向深渊的、最初的影子。
“江离,你藏在旧案里的影子。”凌执盯着屏幕,低声说,“我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