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静不下心! (第2/2页)
蜈蚣精第一个停下。
他站在半路,一动不动。
眼中杀意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迷茫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我在做什么?
壁虎精也停下了。
他趴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那经文之力,正在洗去他的妖气,洗去他的杀念,洗去他千年的执念。
蟾蜍精蹲在石头上,眼中泪水滚落。
他想起了自己还是蝌蚪的时候,在水中游来游去,无忧无虑。
那时候,没有修行,没有杀孽,没有执念。
那时候,他只是一个小东西,活着便好。
蛇精面色大变。
她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下降。
千年修行,化作乌有。
她惊恐道:
“不!不!我不要!”
她拼命捂住耳朵,可那经文之声,无孔不入。
钻入耳朵,钻入眉心,钻入心田。
蛇精瘫倒在地,浑身颤抖。
她望着玄奘,眼中满是恐惧: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玄奘睁眼,望着她:
“贫僧唐玄奘。”
“一个取经人。”
蛇精摇头:
“不......你不是......你......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那经文之力,已将她千年的怨毒、千年的贪婪、千年的执念,全部洗去。
她变成了一条小白蛇,只有手指粗细,蜷缩在地。
眼中,没有恨,只有迷茫。
玄奘蹲下身,将她捧起:
“从今往后,莫要害人。”
“好好修行,自有正果。”
小白蛇望着他,眼中泪水滚落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,没入草丛。
蜈蚣精、壁虎精、蟾蜍精,也化作原形,各自散去。
那些小妖,更是跑得干干净净。
破庙前,重归寂静。
孙悟空收起金箍棒,望着玄奘:
“和尚,你这本事,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?”
玄奘摇头:
“不是本事。”
“是愿力。”
“十世轮回,十世苦修,十世发愿。”
“愿力积累,便成了这经文之力。”
孙悟空似懂非懂:
“愿力?就是许愿?”
玄奘微微一笑:
“差不多。”
“许愿许了十世,佛祖也得给个面子。”
孙悟空哈哈大笑:
“行!那俺老孙也去许愿!”
“许愿下辈子不打妖怪,专门吃桃子!”
玄奘摇头,不再说话。
沙悟净站在一旁,从头看到尾。
他望着玄奘,心中那感觉,终于清晰了。
这和尚,不是人。
是佛。
真正的佛。
不是灵山那些端坐莲台、受人香火的佛。
是走在地上、脚底流血的佛。
是面对妖怪、不动刀兵的佛。
是宁可自己死、也要度化众生的佛。
沙悟净跪下:
“师父。”
二字吐出,声音沙哑。
玄奘回头,望着他:
“起来。”
“地上凉。”
沙悟净不起:
“弟子这条命,是师父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,师父去哪儿,弟子去哪儿。”
“师父要度妖,弟子便守着。”
“师父要取经,弟子便跟着。”
“师父要死,弟子便死在师父前面。”
玄奘望着他,眼眶微红:
“起来吧。”
“地上凉,别跪坏了膝盖。”
“路还长,膝盖坏了,走不动。”
沙悟净起身,站在玄奘身后。
孙悟空挠头:
“和尚,你收徒弟倒是快。”
“俺老孙还没叫师父呢,他倒先叫上了。”
玄奘微微一笑:
“你不必叫师父。”
“你是前辈托付给我的,咱们是朋友。”
孙悟空咧嘴一笑:
“朋友?行!俺老孙喜欢这个!”
他拍了拍沙悟净的肩膀:
“沙师弟,以后叫俺大师兄,叫他师父。”
沙悟净点头:
“大师兄。”
孙悟空哈哈大笑:
“走!上路!”
三人走出破庙。
晨光洒落,照在三人身上。
玄奘走在前面,僧袍被风吹起。
孙悟空跟在后面,金箍棒扛在肩上。
沙悟净走在最后,降妖宝杖握在手中。
三道身影,一前两后。
朝西而去。
远处,山巅之上。
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。
孔宣望着那三道身影,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。
这和尚,又度了一群妖。
这猴子,又打了一架。
这沙悟净,终于叫了师父。
一切,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孔宣转身,朝金鳌岛而去。
他还有事要做。
截教刚重建,百废待兴。
教主修为未复,弟子们根基未稳。
这天地,还没变成该有的样子。
而他,要看着那一天。
孔宣一步踏出,消失在晨光之中。
......
金鳌岛上,截教殿前。
三千弟子盘坐于广场之上,闭目修行。
青光流转,灵气翻涌。
通天端坐高台,双目微阖。
他在为弟子们讲道。
讲的是截教真传,是上清仙法,是他被困紫霄宫无尽岁月、日夜参悟出来的大道。
“道法自然,不假外求。”
“你们被困封神榜无尽岁月,元神受损,根基不稳。”
“若想恢复修为,需先静心。”
“心静,则元神自安。”
“元神安,则法力自复。”
弟子们默默听着,心中渐渐安定。
金灵圣母坐于最前,周身金光流转。
她是截教二弟子,当年万仙阵中,被姜子牙打杀,上了封神榜。
如今榜碎人归,元神虽在,根基却伤了大半。
这些日子,她日夜苦修,已恢复了不少。
可距离当年的巅峰,还差得远。
无当圣母坐于她身侧,拂尘横于膝上。
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封神榜的亲传弟子。
封神之时,她侥幸逃脱,隐于深山,避世不出。
虽未上榜,可那些年,她东躲西藏,不敢修行,不敢突破,怕被天庭发现,怕被佛门追杀。
修为不仅没有进步,反而倒退了不少。
如今回到金鳌岛,回到师父身边,她才敢放开手脚,重新修行。
乌云仙坐于无当身侧,混元锤放在脚边。
他被囚莲池无尽岁月,灵智被封,变成一头金鳌,供人观赏。
那段日子,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光。
没有灵智,没有记忆,没有自我。
只是一头畜生。
如今,他回来了。
灵智恢复了,记忆回来了,修为却大不如前。
可他不在乎。
能回来,便够了。
赵公明坐于后排,闭目调息。
他是截教外门大弟子,当年被陆压钉头七箭书咒死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一丝真灵上了封神榜,被天庭驱使无尽岁月。
他恨。
恨陆压,恨姜子牙,恨所有害死他的人。
可他更恨自己。
恨自己当年学艺不精,恨自己被人暗算,恨自己没能护住师妹们。
三霄坐于他身侧。
云霄闭目,面色平静。
琼霄咬着嘴唇,眉头紧皱。
碧霄最是坐不住,一会儿睁眼,一会儿闭眼,一会儿叹气。
通天睁开眼,望向碧霄:
“碧霄,你心不静。”
碧霄低头:
“师父,弟子......弟子静不下来。”
通天道:
“为何?”
碧霄咬牙:
“弟子恨。”
“恨那元始天尊,亲手镇杀了我们姐妹。”
“弟子忘不了那一天。”
“忘不了他那张冷冰冰的脸。”
“忘不了他那轻飘飘的一掌。”
通天沉默。
他知道三霄的恨。
封神之时,三霄为给赵公明报仇,摆下九曲黄河阵,擒了十二金仙。
元始天尊亲自出手,破了黄河阵,将三霄镇杀。
那是截教与阐教之间,最深的一道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