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考入钦天监,为从九品博士 (第1/2页)
自陈监正召见,点破“虚穴”之事后,又过了数日。林墨在钦天监的日子逐渐步入正轨,每日点卯、学算、观星、誊录,周而复始,忙碌而充实。他的任命文书也正式下达:钦天监五官司历(从九品),隶属春官正韩大人管辖,月俸米五石,银三两,另有冬夏官服各一套,住所可继续使用监内分配的廨舍,亦可自行赁屋,但需报备。
林墨选择了继续住在廨舍,一来节省开支,二来方便在监内学习。同屋的冯慎依旧沉默寡言,但偶尔会指点林墨一些历算的窍门,或分享监中的人事掌故,让林墨对这方小天地有了更多了解。
钦天监内等级森严。最高为监正(正五品),其下左右监副(从五品),再下有春、夏、中、秋、冬五官正(正六品),五官司历、司晨、挈壶正、漏刻博士等(从八品至从九品),最底层是天文生、漏刻生等未入流的学生、吏员。各科分工明确:天文科主观测星象、占候吉凶;历科主编制历法、计算节气日月食;漏刻科主计时、报时、管理钟鼓楼;还有主簿厅、档案库等辅助机构。
林墨所在的历科,连同他在内,共有司历四人,另有天文生、算学生若干打杂。春官正韩大人之下,还有一位副手,姓李的“保章正”(从七品),具体管理日常事务。韩大人严肃寡言,李保章正则较为圆滑,对下还算和气。
同批考入的五人,分散在各科。赵元培在天文科,似乎颇受一位姓刘的“灵台郎”(从七品)赏识,常被带在身边学习观测。张文渊在漏刻科,很快展现出对复杂机械(如漏壶、浑仪)的兴趣。王崇也在漏刻科,周子奕在天文科做天文生,起点最低,最为辛苦。
林墨知道自己是“野路子”出身,根基最浅,故格外勤勉。除了完成冯慎布置的算题、誊抄任务,他还主动去藏书楼借阅历法、算学典籍,遇到疑难便记下,寻机会向冯慎或科内其他前辈请教。晚上值观测,无论多冷多困,他都坚持记录,学习辨认那些陌生星官,了解行星运行规律。他的刻苦,韩大人和李保章正看在眼里,虽未明确褒奖,但派给他的任务逐渐增多,也略复杂些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对他这个“头名”心服口服,尤其是同科的其他司历。除了冯慎性子淡泊,另两位司历,一位姓孙,一位姓钱,都是监中“老人”,熬了多年资历才升上来,对林墨这个一来就因“点穴”得监正高看一眼的新人,不免有些微词。虽不至于明面刁难,但冷淡疏远是免不了的。派发任务时,繁琐、耗时、无甚技术含量的抄写、核对、跑腿活计,总会“自然而然”地多落到林墨头上。林墨心知肚明,也不争执,只默默做好。他知道,在这里,资历和实力才是硬道理,抱怨无益。
这日,李保章正将林墨叫去,递给他一叠厚厚的旧档:“林司历,这些是近十年部分节气推算的原始草稿和复核记录,有些凌乱,也有些缺失。你将这些整理、誊清,核对有无明显错漏,按年份月份重新归档。此事不急,但需仔细,给你半月时间。”
林墨接过,那叠旧纸足有尺许厚,纸张泛黄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还有水渍虫蛀,整理起来极为费神费时,且纯属体力活,学不到什么新东西。这显然是孙、钱二人不愿接的“脏活累活”,推给了他。
“下官遵命。”林墨面色平静,应了下来。
抱着旧档回到自己那狭小的书案前,林墨开始工作。他先将所有纸张大致按年份分开,发现年代从约十二年前到两年前不等,中间有些年份缺失,顺序更是混乱。他耐下性子,一张张辨认上面的日期、推算内容、计算人署名、复核标记。
工作枯燥,但他做得一丝不苟。遇到模糊不清的字迹,便仔细辨认;遇到计算草稿,他会下意识地心算复核一下。这既能打发时间,也能加深对《大衍历》推步的理解。冯慎偶尔瞥见,也不说什么,只继续忙自己的。
如此整理了三四日。这日,林墨在整理一批约是十年前的旧稿时,发现其中夹着几页质地稍异、似乎被人特意折叠过的纸张。他展开一看,上面并非历算草稿,而像是某次工程勘验的记录片段,字迹潦草,且有涂改。标题处写着“承光九年,西山皇陵工部咨文附件勘验录(部分)”,下面记载了一些零碎信息:
“……七月廿三,奉旨会同工部、内官监复勘显陵地宫渗水事……地宫甬道北壁三丈处,有湿痕,疑有隙……掘地三尺,见夯土松散,杂有黑泥,非本山原土……再下掘,得残破陶片若干,形制古旧,纹路莫辨……未见明显水源……督工太监张、工部郎中王、监副吴(字迹模糊)……议定以糯米灰浆并铁汁灌之,再覆以夯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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