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卫轩发难指控罪 (第1/2页)
卫轩的厉声质问,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议事大厅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高举的那叠账册,以及他手指方向——脸色骤然惨白的卫承宗身上。
“卫轩!你血口喷人!”卫承宗猛地站起,手指颤抖地指着卫轩,又惊又怒,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卫承宗行得正坐得直,何曾做过损害家族之事?你……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,污我清白!”
“污你清白?”卫轩冷笑,眼神锐利如刀,步步紧逼,“大哥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你敢说,三年前,你经手的那批运往江南的‘蜀锦’,途中‘意外’沉船,导致家族损失白银八万两,当真是天灾,而非人祸?你敢说,两年前,你以扩建‘济世堂’分号为名,从公中支取的十五万两银子,当真全部用于营造,而非暗中挪作他用,甚至……填补你在外的亏空?!”
他“啪”地一声,将手中那叠账册重重拍在面前的长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众人心头一跳。
“这上面,”卫轩的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心,“清楚记录了那批‘蜀锦’出事前后,你卫承宗私人账目上,莫名多出的四万两银票,来源正是与那批货有间接关联的‘江夏商行’!还有,那十五万两营造款,实际用于营造的不足十万,其余五万余两,流向不明,而同期,你在京城‘千金赌坊’的欠债,恰好是五万三千两!大哥,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私账,看看你那些来路不明的进项,和说不清去向的支出?!”
账册被卫轩“哗啦”一声摊开,几页被特意用朱笔圈出的条目,触目惊心。旁边,一个被他示意站出来的、掌管部分内账的老账房,战战兢兢地证实,这些账目确系从家族公账和某些隐秘渠道核对而来,数字无误。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中小股东们交头接耳,看向卫承宗的目光充满了惊疑、失望和愤怒。挪用公款、亏空、甚至可能勾结外人制造“事故”侵吞家族资产,这些指控无论哪一条坐实,都足以让卫承宗身败名裂,彻底失去竞争家主的资格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那四万两是……是友人归还的旧债!赌债……赌债我早已还清!那批蜀锦沉船,漕运衙门早有定论,是天灾!”卫承宗脸色惨白,额头冒汗,辩解苍白无力。他确实曾因一时手紧,挪用过一小笔公款,也很快补上,但绝没有卫轩说的那么夸张。至于蜀锦沉船,更是巧合。可卫轩此刻拿出的“证据”,真真假假,半真半假,时间久远,很多细节已难以查证,在旁人听来,尤其是那些不明就里的股东耳中,已足够坐实他的“罪名”。
“旧债?哪个友人?可有凭证?漕运衙门定论?哼,谁不知道当年经办此案的漕运司吏,是你的连襟!”卫轩乘胜追击,言辞如刀,“大哥,事到如今,你还想狡辩吗?你身为长子,受父亲重托,却中饱私囊,损公肥私,致使家族蒙受重大损失!你德行有亏,有何颜面再谈执掌家族?!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卫承宗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周世昌等支持他的掌柜急忙起身扶住,想要辩解,但在卫轩抛出的“铁证”和凌厉攻势下,一时也不知从何驳起。六叔公脸色铁青,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,他没想到卫轩竟然暗中收集了这么多对卫承宗不利的证据,而且选择在股东大会上公然发难,这是要彻底将卫承宗钉死在耻辱柱上,永无翻身之日!
叶轻眉眉头微蹙,但神色依旧平静。她料到卫轩会有后手,但没想到是如此直接、致命的财务指控。这些账目真假掺半,难以立刻厘清,但在股东大会这种场合抛出,对卫承宗声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她快速扫了一眼身旁侍立的韩烈,韩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示意暂时没有应对此事的直接证据。显然,卫轩为此准备了很久,且做得颇为隐秘。
“卫二爷,”叶轻眉开口,声音清越,打破了卫承宗被全面压制的窘境,“账目之事,真伪难辨,且年代久远,个中隐情,恐非一时能辨明。今日乃推选主事人之会,而非审案公堂。纵然大少爷在财务上或有疏失,亦需详查核实,岂可仅凭几页账目便妄下定论?况且,即便大少爷有错,是否足以抹杀其多年为家族操劳之功?是否就证明其无才无德,不堪主事?”
她的话,将焦点从“卫承宗是否犯罪”暂时拉回到了“是否适合担任主事”的讨论上,并暗示账目可能有问题,需要时间核查,为卫承宗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卫轩岂能让她轻易转移话题,他冷笑一声,目光如电射向叶轻眉:“叶小姐,你乃外人,对我卫家内部事务,还是不要过多置喙为好。至于大哥是否堪当大任……”
他顿了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寒意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愤:“若只是贪墨些银钱,能力平庸,或许还可念在多年苦劳,从轻发落。但是!”
他猛地转身,面向所有股东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:“若此人为了早日执掌家业,丧心病狂,竟敢对生身父亲,对如今缠绵病榻的卫家家主,下毒手呢?!”
“轰——!”
此话一出,如同平地惊雷,比刚才的财务指控更加震撼百倍!整个议事大厅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指控惊呆了,连呼吸都仿佛停滞。
“卫轩!你……你放屁!!”卫承宗双眼赤红,如同被激怒的野兽,猛地挣脱周世昌的搀扶,指着卫轩,浑身颤抖,几乎要扑过去,“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!我杀了你!!”
几个靠近的股东连忙将他拉住。卫承宗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流了出来,那是愤怒、屈辱和极度震惊的泪水。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无能,说他贪财,但指控他谋害亲生父亲,这是触碰了他为人子的底线,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滔天罪名!
“污蔑?”卫轩此刻反而冷静下来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悲伤、愤怒和决绝的复杂神色,他从怀中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个小小的、色泽晦暗的瓷瓶,以及几张折叠的纸。
“诸位请看!”卫轩举起瓷瓶,“此乃‘幽昙散’之空瓶!此药无色无味,少量服用,可致人精神萎靡,长期服用,则日渐衰弱,最终昏迷不醒,状似重病沉疴,寻常医者极难察觉!此药,乃北方草原巫师秘制,中原罕见!”
他又展开那几张纸:“这是我从黑市药贩‘毒手药王’孙不二那里取得的证词和交易记录!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三个月前,有人以重金向他购买此‘幽昙散’!而购买者的身形样貌特征,经孙不二指认,与大哥身边的心腹管家,卫福,有八分相似!而时间,恰好是在父亲开始出现头晕乏力症状之前不久!”
“卫福何在?”卫轩厉声喝道。
大厅外,两名身穿“尘安”服饰但此刻被卫轩暗中收买的护院(韩烈安插的人手并未完全渗透所有底层),押着一个面如死灰、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正是卫承宗的心腹管家卫福。
“卫福!当着诸位股东的面,说!是谁指使你去‘毒手药王’那里购买‘幽昙散’的?是不是卫承宗?!”卫轩厉声逼问。
卫福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,哭喊道:“二爷饶命!二爷饶命啊!是……是大少爷!是大少爷让我去的!他说……他说老爷年纪大了,又偏爱三少爷,迟迟不肯明确传位于他,他等不及了!让我买来这药,每日少量掺在老爷的参汤里……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啊!大少爷说,若我不从,就……就杀我全家!我该死!我该死啊!”说着,竟真的狠狠抽起自己耳光。
这番表演,加上“人证物证”,简直如同铁案如山!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!
“天啊!弑父?!竟然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!”
“卫承宗!你……你枉为人子!”
“怪不得老爷子病得蹊跷!原来是中了毒!”
“禽兽不如!禽兽不如啊!”
……
愤怒、鄙夷、惊恐的目光如同利箭,射向面无人色、摇摇欲坠的卫承宗。就连原本支持他的周世昌等人,也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扶着他的手,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。六叔公气得浑身哆嗦,指着卫承宗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,只有剧烈的喘息。
“我没有……福伯!你为何要污蔑我?!我何时让你去买过毒药?!父亲!父亲啊!”卫承宗彻底崩溃,瘫倒在地,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冤屈。他看向卫福的眼神,充满了不解和痛苦,他自问待卫福不薄,为何要如此陷害他?
卫轩看着瘫倒在地、失魂落魄的卫承宗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但很快被更深的“悲愤”取代。他噗通一声,面向众人跪下,以头触地,声音哽咽:“家门不幸!出此逆子!卫轩身为卫家子弟,未能及早察觉此等兽行,致使父亲受此磨难,实乃不孝!今日,卫轩斗胆,请诸位叔伯长辈,诸位股东,为我卫家清理门户,严惩此弑父逆贼!并推选贤能,主持家族,以慰父亲,以安族人之心!”
他这一跪一哭,将气氛推到了最高潮。几乎所有人都被这“骇人听闻”的罪行和卫轩“大义灭亲”的“悲壮”所震撼、感染。看向卫承宗的目光,已不仅仅是鄙夷,而是如同看一个死人、一个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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