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炎帝杀星云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男人的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　　
　　苏辰盯着那张脸僵住了。那个人在笑，嘴角的弧度，眼里的光，和他一模一样。他看着冰儿走过来，伸出手拂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　　
　　“风太大了。”男人说。
　　
　　“嗯。回去吧。向阳该放学了。”
　　
　　男人拉开车门，冰儿坐进去。他关上门，绕过车头，坐进驾驶座。车子发动了。
　　
　　苏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，最后变成一个小点。
　　
　　他把意识集中在那个人身上。看到那个人开车的时候，目光很专注，和以前的他一样。看到那个人跟冰儿说话的声音，很低很轻，和他一样。看到那个人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冰儿煮饺子，脸上的表情，和他也一样。
　　
　　苏辰盯着那张脸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，他是一个完整的人，有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的过去。他和苏辰没有任何关系，只是长得一模一样。
　　
　　苏辰收回意识。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那一片永恒的灰色压在他头顶。他想起守星人说的那些话。“等价交换抹去的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，不是她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。她会不会记得你，取决于她。规则管不了人心。”
　　
　　她没有忘记他。她不记得他了，但她没有忘记他。她不知道他是谁，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但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洞，一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走的洞。她不知道那个洞里曾经装过什么，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见了，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。
　　
　　她在海边的时候会觉得心空，在厨房里煮饺子的时候会突然发呆，在超市里拿起一袋速冻饺子的时候，会莫名其妙地放回去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　　
　　然后她遇到了那个人。那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。
　　
　　苏辰闭上眼睛，靠在石壁上。那颗宝石的光一明一暗，照亮了他的脸。
　　
　　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苏辰睁开眼，面前什么都没有。那个声音是从他体内传来的，也许是从那颗星球的生命力里传来的，也许是从那些光点里传来的。
　　
　　苏辰没有回答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　　
　　他又“看到”了地球。冰儿坐在公寓的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两盘饺子。男人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醋瓶往碟子里倒醋。
　　
　　向阳坐在冰儿旁边，嘴里塞着饺子，含含糊糊地在说什么。冰儿笑了，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醋。
　　
　　苏辰看着冰儿笑的样子，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的脸。
　　
　　他想伸出手去碰一碰那张脸，手指穿过画面。画面碎了，碎成了无数个光点。光点在黑暗中飘散，然后慢慢地重新聚拢，重新拼凑出那三个人的脸。
　　
　　他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，那张和他完全一样的脸。那个人的眼睛里住着她，住着向阳，住着一个完整的家。而他的眼睛里，只有那些光点，飘在黑暗中，永远飘着。
　　
　　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。也许是几天，也许是几年，也许是更久。看着冰儿笑，看着她发呆，看着她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。看着向阳长大，看着他书包越来越重，裤腿越来越短。看着那个男人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，看着他的头发慢慢变白，眼角慢慢生出皱纹。
　　
　　他看着那些画面，一遍又一遍。他以为他会嫉妒。他以为会痛苦。都没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，曾经装着心脏的地方，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　　
　　他把意识抽回来，让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消散。他拄着拐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朝着洞穴深处走去。黑暗里那些光点在他身边飘着。他走向那颗最亮的。艾莉西亚悬停在他面前。
　　
　　光点没有回应，只是微微颤了一下，苏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。手指穿过它，什么都没碰到，但他感觉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暖意从指尖传来。那暖意很轻，轻到像是错觉。
　　
　　苏辰把手移开。光点飘走了，飘向黑暗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