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成功换命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他伸出手，想要碰它，手指穿过它，什么都没有碰到。那光点微微颤了一下，然后飘走了。飘得很慢，像是在犹豫，又像是在告别。它飘到洞穴的入口处，停了一下，然后飘了出去，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空里。
　　
　　苏辰收回手，转过身，面对着洞穴深处。黑暗里，那些光点在闪烁。他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黑暗。
　　
　　苏辰试了很多次。他把拐杖顿在地上，蓝色的光纹从杖尖涌出来，包裹住他的全身。他的身体变轻了，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。他往上飘，穿过石壁，穿过岩层，穿过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。他飘到了星球的表面，暗红色的大地在他脚下铺开，灰蒙蒙的天空在他头顶压着。他继续往上飘。
　　
　　飘到离地面几百米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星球深处涌来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，把他往下拽。他挣扎着往上飘。
　　
　　但那吸力太强了，强到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坠。他飘得越高，吸力越强。飘到离地面几千米的时候，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。他的意识还在往上冲，身体却被吸住，像是要被撕裂了。
　　
　　他咬着牙，继续往上冲。前方出现了光，恒星的光。那颗垂死的恒星在远处发着微弱的光。他伸出手，朝着那光的方向。
　　
　　指尖触到光明的瞬间，他的身体猛地一震，然后被那股吸力狠狠地拽回了地面。
　　
　　他摔在暗红色的大地上，碎石硌着他的背。他躺在地上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拐杖掉在旁边，宝石的光一明一暗。
　　
　　他躺在那里，很久都没有动，他闭上眼睛，意识开始扩散。他能感受到银河系里每一颗星球的存在，它们的引力，它们的磁场，它们的脉搏。
　　
　　他看到了地球。蓝色的，在宇宙中静静地旋转着，云层在表面缓缓移动，像一层薄薄的白纱。
　　
　　他把意识集中在地球上。画面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，最后他“看到”了希望市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阳光很好。
　　
　　他“看到”了幸福饺子馆，门开着，风铃垂着，敏慈在吧台后面算账，惠姨在擦桌子，向阳坐在靠墙的位置吃饺子。
　　
　　小家伙长高了不少，校服有点短了，手腕露出一截。他吃得很慢，小口小口的，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　　
　　冰儿从厨房里端着一盘饺子出来。她把盘子放在向阳面前，在他对面坐下，托着下巴看他吃。她瘦了一些，气色还不错，头发剪短了，显得很精神。
　　
　　“妈妈，你吃。”向阳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　　
　　“妈吃过了。你吃吧。”
　　
　　向阳低下头继续吃，吃了几口又抬起头。“妈，你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　　
　　冰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揉了揉向阳的头发。向阳没有躲，眼泪掉进了饺子碗里。
　　
　　画面在跳动。他看到了安迷修，坐在阿瑞斯科技公司的办公室里，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桌上摊着的文件被吹得哗哗响。安迷修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眉头微微皱着。他像是有什么烦心事，又像是只是在休息。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的相框。
　　
　　相框里是一张合照，一群人站成一排，站在阿法斯号的登舰口下面。安迷修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　　
　　画面跳到了阿瑞斯。路法坐在王座上，手里拿着权杖。他比之前老了一些，头发白了不少，眼角的皱纹也深了。他坐在那里，听着大臣汇报，偶尔点一下头，偶尔皱一下眉。待大臣退下，他从王座上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　　
　　苏辰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　　
　　路法看了很久，收回目光，转过身，走回了王座。他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相框。相框里的照片和安迷修那张是一样的。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每一张脸，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。
　　
　　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人，但他的脸是模糊的，看不清五官的。
　　
　　画面跳动得越来越快。苏辰看到了乔奢费在理发店里给客人剪头发，剪刀在手指间翻飞，碎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他偶尔会停下来，看着镜子里，像是在找什么。站在他身后给他递剪刀的库忿斯会推他一下，让他回神。
　　
　　看到了西钊和坤中在路边摊吃烧烤，两个人碰了一下啤酒杯，泡沫从杯口溢出来，溅在桌上。坤中在说什么，西钊在笑。笑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了一下，朝身后看了一眼。
　　
　　看到了雷烬和静静，看到了端木燕在拳馆里打沙袋，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沙袋上，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。他打累了，停下来，靠在沙袋上喘气。他看着自己的拳头，看了很久，像是在想什么事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　　
　　看到了炎帝站在阿法斯号的舷窗前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　　
　　所有人都在继续他们的生活。没有他，他们的生活也在继续。他们没有忘记他，或许他们从来没有记住过他。他从他们的记忆里消失了，像是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。但他的影子还在，在路法相框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，在安迷修看着合照时那种说不清的眼神里，在冰儿揉向阳头发时微微发抖的手指上。
　　
　　苏辰站在穴口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站了很久，他转过身，拄着拐杖，走进了洞穴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