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决定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“怎么用？”
　　
　　守星人看着他，眼里的光微微颤了一下。他有说话，只是伸出自己枯槁的手，握住了苏辰拿着注射器的手。
　　
　　“扎在胸口。心脏的位置。让液体顺着血液流遍全身。它会找到你生命力的源头，然后把它们全部提取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苏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注射器。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守星人握着自己手的手。那只枯槁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　　
　　“年轻人，我再问你最后一次。你确定吗？”
　　
　　苏辰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了很多东西，然后把注射器扎进了自己的胸口。
　　
　　针尖刺进皮肤的瞬间，苏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那种疼跟他以前受过的任何伤都不一样。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。
　　
　　从骨头里面，从骨髓里面，从每一个细胞里面同时爆发的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从里到外翻了过来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，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。他的膝盖弯了，单膝跪在地上，撑着地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　　
　　“撑住。”守星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　　
　　苏辰咬着牙，把注射器的活塞往下推。淡金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他的体内，流进他的血管，流进他的骨髓，流进他的每一个细胞。那液体很烫，像是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流动。
　　
　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，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变脆。
　　
　　眼前开始出现画面，他看到自己站在炎星的战场上，暗红色的天空，硝烟弥漫的空气，尸体和碎片散落一地。路法被炎帝一掌轰飞出去，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他趴在弹坑里，看着路法倒在地上的样子，看着炎帝举起修罗炼狱戟的样子。
　　
　　他从弹坑里爬了出来，冲了上去。碎石硌脚，硝烟呛得他睁不开眼，他没有停。他跑到了路法身边，背起他，跑。身后的爆炸声一波接一波，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，他爬起来，继续跑。
　　
　　画面跳转。他看到自己站在阿法斯号的舰桥上，路法站在舷窗前，背对着他。窗外的阿瑞斯主星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亮点。
　　
　　画面跳转。他看到自己站在地球的公寓里，冰儿站在厨房门口，系着那条粉色的围裙，手里拿着锅铲。“回来了？洗手吃饭。”向阳从房间里跑出来，抱住他的腿。“爸爸！”他蹲下来，把向阳抱起来，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。
　　
　　画面跳转得越来越快，他感觉自己正在从这个世界里被抽离。他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。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擦除他的记忆，那些他经历过的事还在，但主角不再是“苏辰”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，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人。
　　
　　“守住你的意识。”守星人的声音再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“别让自己散了。你还有事要做。”
　　
　　苏辰咬着牙，把最后一点液体推进了体内。注射器空了，他把它从胸口拔出来。针尖带出一丝血。
　　
　　守星人从石台下面拿出另一个注射器。里面是深红色的液体，浓稠，像是血液。
　　
　　苏辰接过注射器。他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缓缓流动。那是他的血，他的命，他的一切。他把注射器举到眼前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转过身，朝裂缝的方向走去。
　　
　　“等一下。”守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　　
　　“你走不出去的。从你注入自己的那一刻起，你的意识就被这颗星球锁住了，你的意识离不开这颗星球。你会被困在这里，永远。”
　　
　　苏辰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