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前世释怀,化作光点 (第1/2页)
虚空中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那些光点全部融进了他的身体,像雪落进水里,没有声响,没有痕迹,但水温变了——不是变热,是变得有温度了。以前的水是凉的,恒定的,不管春天夏天秋天冬天,它都是那个温度。现在它有了自己的节奏,有时候暖一点有时候凉一点,它会因为阳光而升温,会因为风而降温。它活了。
林野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还是那双手,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,虎口有握剑留下的硬皮。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,是小时候在福利院摔的,早就忘了是怎么摔的,但疤还在。那道光融进了他的皮肤里、肌肉里、骨头里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以前那样了——以前是一栋房子,你住在里面,有时候觉得宽敞有时候觉得逼仄,但你知道墙在哪里、天花板在哪里、门在哪里。现在墙不见了,天花板不见了,门也不见了。他站着的地方没有边界,不是虚空,是旷野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阳光从头顶倾泻,脚下是泥土,软软的,踩下去会留下脚印。
他站在那里,抬起头。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,不是裂缝,是出口。光线从外面涌进来——不是刚才那种刺眼的白光,是清晨的阳光。金色的、柔和的、带着桂花香气的阳光。他朝那个出口走去。脚步不快不慢,像他打的那套太极。
他走出去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不是梦里的虚光,是真实的晨光。淡金色的,落在白色的床单上,把床单照得发亮。小野弟趴在他枕头边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,痒痒的。小茜蹲在窗台上,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变成浅金色,尾巴绕在脚边。小野在床尾趴着,耳朵竖着,眼睛半睁半闭。一切都是真实的——床单的棉布纹理、小野弟舌头的粗糙温热、小茜尾巴尖那不易察觉的轻颤、窗外桂花树上鸟的叫声。那些光点不在了,梦也不在了,那个人也不在了。但那个人留下的东西还在。不是具体的什么东西,是一种感觉——温暖,踏实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你笑了一下。
他躺了很久,久到小野弟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困惑地看着他,舌头歪在一边。他伸手摸了摸小野弟的头,它在摸的过程中慢慢把眼睛闭上了,发出很轻的呜咽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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