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西方 (第2/2页)
自安息继续向西,大地豁然开朗。
两河流域之间,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哺育着沃野千里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。
这里曾矗立巴比伦空中花园,曾走过尼布甲尼撒大军,曾镌刻汉谟拉比法典。
如今,这里是亚历山大帝国腹地。巴比伦城墙高耸入云,城门以琉璃砖镶嵌神兽纹样,蓝金交辉,华丽得近乎虚幻。
城中居民——希腊人、波斯人、巴比伦人、埃及人、犹太人,身着各色服饰,操着不同语言,在同一座城池里交易、辩论、祭祀、生活。
希腊柱廊与波斯宫殿比邻而立,宙斯神庙与马尔杜克祭坛隔街相望。
这是一个庞大到近乎臃肿、复杂到近乎混乱的世界,而一切脉络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画面再向西。
小亚细亚。
安纳托利亚高原之上,希腊城邦星罗棋布。以弗所的阿耳忒弥斯神庙巍峨壮丽,百余根大理石柱撑起巨殿穹顶,柱身雕刻诸神与英雄传说。
爱琴海碧蓝如洗,海面千帆竞发,将希腊橄榄油、葡萄酒与哲人名篇运往帝国各处。
海岸城池依山而建,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剧场、广场、议事厅、竞技场,一城便是一座微缩雅典。
再向西,越过爱琴海。
希腊本土。
雅典。
卫城之上,帕特农神庙白色石柱历经百年风雨,依旧巍然挺立。
菲迪亚斯所雕雅典娜神像立于殿中,以黄金象牙铸就,手持胜利女神,盾牌刻绘希腊与巨人之战。
卫城脚下,是苏格拉底曾与人辩论的广场,是柏拉图创立学园的橄榄林,是亚里士多德为亚历山大授课的廊下庭院。
那些石阶之上,曾走过西方最伟大的哲人;那些廊柱之间,曾诞生照亮千年的思想光芒。
而马其顿,亚历山大的故乡,便在希腊本土以北。
佩拉王宫遗址尚存,腓力二世遇刺的剧场石阶依旧。
那是年轻亚历山大曾策马驰骋的猎场,如今荒草萋萋,唯有风自奥林匹斯山吹来,翻卷着帝国旌旗。
但这仍非全部。
天幕继续向南。
埃及。尼罗河如青带穿金沙而过,两岸沃野千里,纸莎草繁茂丛生。
孟菲斯、底比斯,以及亚历山大亲手在尼罗河口选址建成的亚历山大港,已是帝国最繁华海港。
法洛斯灯塔高耸入云,青铜镜面将日光反射至数十里外,为往来船只引航。
大图书馆抄写员日夜不息,将希腊文、埃及文、希伯来文、波斯文典籍逐一誊抄、翻译、编目,欲将人间知识尽纳一殿。
亚历山大本人陵墓便立在城心,水晶棺椁以黄金镶嵌,棺中人身披紫袍,头戴金冠,手中握一卷荷马史诗。
他是三十二岁便征服已知世界的君王。
他是亚里士多德之徒,阿喀琉斯之崇仰者,自号宙斯之子。
他是亚历山大。
天幕画面最终收拢,将整个亚历山大帝国版图尽数纳入一帧。
从希腊到印度河,从埃及到锡尔河。
横跨欧、亚、非三洲。
疆域之广,东起葱岭脚下,西至亚得里亚海,南抵尼罗河之源,北达多瑙河畔。
帝国之内,数千万民众,数百种语言,数十种信仰。
驿道四通八达,将帝国最东之印度河与最西之爱琴海连为一体。
希腊语政令自巴比伦发出,经安条克、大马士革、亚历山大港,一路传至波斯波利斯、巴克特里亚、犍陀罗。
驿卒换马不换人,日夜兼程,越雪山,穿大漠,过草原,渡沧海。三十日之内,亚历山大意志可自地中海传至印度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