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监控期间:周墨试图弥补 (第2/2页)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。他变得更加专注,甚至有些偏执。他将0号发来的每一份数据切片都反复研究,尝试各种可能的组合和分析角度,不仅限于0号指定的特征比对,还试图寻找更深层的逻辑关联。他开始在沙盒允许的范围内,编写一些简单的辅助分析脚本(所有代码都会被记录和审查),试图提高效率。他将自己过去在FBI和“棋手”积累的所有关于加密、协议分析和逆向工程的知识,全都调动起来,像疯了一样投入到这项工作中。
他不再仅仅是“完成任务”,而是在试图“立功”,试图“赎罪”。他渴望能从这些冰冷的数据中,发现哪怕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,然后通过0号,传递给“棋手”,帮助他们对“隐门”造成打击。这似乎成了他在这透明囚笼中,唯一能抓住的、证明自己价值、减轻内心负罪感的方式。
几天后,他确实有了一些发现。在对一组看似毫无规律的加密数据包残留进行深度模式分析时,他发现了一种极其隐蔽的、周期性的校验和异常。这种异常非常微弱,混杂在大量的噪声数据中,如果不是他用了一种近乎穷举的特定算法进行筛选,几乎不可能被发现。这种异常模式,与一种早已被主流安全界淘汰的、但在某些特定军用级硬件加密模块中可能存在的底层时序偏移特性,有着惊人的相似性。
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。如果他的推测没错,这或许意味着“隐门”在“维斯塔”相关的核心数据传输中,使用了某种定制或改装的、带有特定硬件特征的加密设备。这种硬件特征,就像指纹一样独特,如果能被准确识别和定位,或许能为追踪“维斯塔”的秘密供应链,甚至定位其核心数据节点,提供一个全新的、极其隐蔽的突破口。
他激动地将这个发现,连同详细的分析过程、数据支撑和初步推测,整理成一份严谨的技术报告,通过加密客户端发给了0号。在报告的末尾,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加了一句:“此发现或可为追踪‘维斯塔’相关活动提供新的技术路径。如需进一步分析或验证,我可提供思路。周墨。”
发送出去后,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微弱的兴奋和期待,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极其遥远的光芒。他开始等待0号的回应,想象着0号或许会肯定他的发现,或许会赋予他更深入的分析权限,或许……这能成为他“将功补过”的一个小小的起点。
然而,0号的回应,在十几个小时后才到来,依然简洁、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:
“收到。特征已记录。继续下一组碎片分析,编号VLS-0832至VLS-0915。注意日志规范。”
没有评价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对他主动请缨的回应。只有新的任务指令。仿佛他提交的不是一个可能具有潜在价值的发现,而只是一份例行的工作日志。
周墨盯着那行字,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,瞬间被浇灭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那片均匀得令人发慌的光源,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。
原来,在0号眼中,在“棋手”眼中,他依然只是一个被监控的工具,一个需要被榨取剩余技术价值、同时确保其无害的隔离体。他的“弥补”,他的“立功”渴望,或许在对方看来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安慰,甚至是一种需要警惕的、试图重新获得信任和权限的“表演”。
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再次将他淹没。但他没有崩溃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流泪。他只是默默地关掉了0号的回复窗口,点开了新的数据切片,再次将自己投入到那冰冷、枯燥、似乎永无止境的数据分析中去。
因为除此之外,他还能做什么呢?在这个透明的囚笼里,在被彻底监控和审视的目光下,除了继续这毫无希望、也似乎毫无意义的“工作”,他找不到任何其他存在的方式。或许,这就是他背叛的代价,这就是他被信任抛弃后,唯一能抓住的、聊以自慰的稻草——假装自己还在“努力”,假装自己还能“有用”,哪怕这努力和有用,在别人眼中,可能一文不值。
只是,在他内心深处,那想要弥补、想要赎罪的念头并未熄灭,只是变得更加隐秘,更加扭曲。他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0号发来的每一个数据包,每一行指令,试图从中找到0号真正的意图,找到任何可能被允许的、能够真正“做点什么”的缝隙。他知道这很难,或许根本不可能,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挣扎。在绝望的泥沼中,哪怕是一根带刺的荆棘,他也会试着去抓住,即使会刺得满手鲜血。为了晓冉,也为了那几乎不存在的、渺茫的自我救赎的可能。监控剥夺了他的自由,但无法彻底扼杀他那卑微的、试图弥补的渴望,哪怕这渴望,注定要在冰冷的现实中一次次碰壁,被碾磨成更细碎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