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第一场战役 (第1/2页)
几日后,李疆裕臂缠肃穆的黑纱,左肩下方的伤口还隐隐作痛。
但他挺直了脊梁,站在连队集合的队列前,目光如炬。
眼前,是他的一百多个兵。
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上,都带着被边疆风沙雕刻出的粗粝痕迹。
“同志们!”
李疆裕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重锤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老排长···倒下了!他临走的最后一句话,大家伙儿也都听到了!他说:‘这土埋的下我们,就一定埋得下种子!’这里!就是我们新的战场!从今往后,没有枪炮声了!但我们要打的仗,才刚刚开始!”
他猛地扬起手,指向身后那片广袤、死寂、除了稀疏的骆驼刺和裸露的砾石一无所有的荒滩。
“看见了吗?这就是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阵地!它现在啥也不是!可它必须长出粮食!长出棉花!长出能养活我们、养活更多人的东西来!长出能扎死敌人野心的硬骨头来!这就是兵团!这就是我们新的军令状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放下枪,是命令!拿起锄头、抡起坎土曼,更是命令!是党交给咱们死也要完成的命令!老排长用命给咱们开了个头,现在,轮到我们了!告诉我,有没有孬种?有没有人想当逃兵?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一百多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“没有!!”
“好,既然如此,那咱们现在就开启第一场战役!一排!由徐副连长带队,寻找附近可用于灌溉的水源!二排、三排!由司务长张志义带队,将咱们的临时营地,重新建造成可永久居住的生活区!”
命令下达,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身后的营区。
那几顶破旧不堪、在风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草棚。
以及旁边那几只可怜巴巴、水位低得见底的水桶。
开垦种田,水是命脉。
眼下,全连仅有的这点生活用水,还是每天派人往返八公里,从唯一的一口浅井里打来的。
有时都无法满足战士们的日常需求,更别提灌溉了。
营地更是破旧,想要在这里长期居住,重建营地也是当务之急。
接到命令之后,徐卫国和张志义同时向前走了一步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安排完后,李疆裕没有立刻加入忙碌的队伍。
而是默默绕开人群,穿过营地边缘,走向不远处老排长的墓前。
那座墓孤独地矗立在营地边缘,由一块块砾石和干燥烫人的沙土堆积而成。
墓前还立着一块扁平的大石,石头上歪歪扭扭刻着老排长的名字。
远远望去,显得格外简陋,却又无比庄重。
李疆裕走到墓前缓缓蹲下身,用手在墓前的沙土地上挖出了一个小坑。
然后,从口袋中取出老排长送给他的一枚弹壳,缓缓放了进去。
“老排长,新的战役已经打响了,这里···一定会让所有的种子开出花,结出果。”
如同过去无数次在行军路上、在战斗间隙那样,李疆裕又开始了单方面的絮叨。
说营地的重建,说水源的艰难,说战士们的决心···
也夹杂着些只有老战友之间才懂的家常和玩笑。
就这样,直到正午时分,徐卫国亲自找了过来,这才停止了单方面的交谈。
徐卫国手中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弄过来的酒,很旧,而且只有瓶底一点。
但即便如此,这在物资极度匮乏的营地中,也是属于稀世珍宝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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