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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3章 嫂嫂?妹妹!

第403章 嫂嫂?妹妹! (第1/2页)
  
  同一个夜里。
  
  豫章城,节度使府后院。
  
  崔莺莺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的暗影,翻来覆去。
  
  刘铮在摇篮里睡得沉,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,小拳头在薄被外头攥了又松、松了又攥。
  
  乳娘在隔壁屋里值夜,隔着一道帘子,能听到她均匀的鼾声。
  
  崔莺莺侧过身,看着儿子的睡脸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  
  小家伙的眉眼已经隐约能看出刘靖的轮廓了,尤其是眉骨的弧度和下颌的线条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  
  只有那只小巧的鼻子像她,还有嘴唇的弧度,也是她的。
  
  她的手指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停了一下。
  
  然后闭上眼。
  
  嫂嫂。
  
  她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  
  不。不是嫂嫂了。
  
  和离了。
  
  早就不是了。
  
  可那层关系,像一根拔掉了却断在肉里的竹签子,你知道它不在了,但摁一下还是会疼。
  
  崔莺莺不是不讲理的人。
  
 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以刘靖如今的身份和权势,后院添一个人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  
  节度使的后院要是只有几个女人,那才叫不正常。
  
  别说节度使了,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品刺史,家里少说也得三妻四妾。
  
  她也知道林婉这些年的付出。
  
  那个女人在暗处做的事,崔莺莺虽然不完全了解,但从林婉每次出现时眼角的倦色和指尖的墨渍就看得出来。
  
  给她一个名分,是应该的。
  
  理智上,崔莺莺完全想得通。
  
  可理智是一码事,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码事。
  
  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  
  不舒服的地方在哪儿呢?
  
  刘靖今晚说的那句话。
  
  “我欠她的。”
  
  三个字。
  
  欠她的。
  
  崔莺莺躺在黑暗中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许多遍。
  
  刘靖是个什么样的人,她比谁都清楚。
  
  这个人打仗杀人不眨眼,跟天下枭雄勾心斗角面不改色,但他极少——极少——在感情上说出这么直白的话。
  
  他的温柔是无声的。
  
  是雨天多带一件披风、是出征前在枕头底下偷偷塞一枚平安符、是每次打完仗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帅帐而是来后院看一眼孩子。
  
  可他从来不会把这些东西说出口。
  
  而今天,他说了。
  
  崔莺莺的指甲陷进了枕面里。
  
  她不是在吃醋。
  
  真要吃醋,她吃钱卿卿的醋早该吃了。
  
  可钱卿卿进门时她心里坦坦荡荡。
  
  那是政治联姻,你情我愿,各取所需。
  
  钱卿卿是吴越王的女儿,嫁过来是为了替两家绑定利益。
  
  这里头没有感情,只有算计。
  
  林婉不一样。
  
  林婉是“日久生情”。
  
  这四个字比任何聘礼都重。
  
  因为它意味着——在崔莺莺不知道的那些年里,在她以为丈夫只是在忙公务、忙打仗、忙治国的那些日日夜夜里,有另一个女人,正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心里。
  
  而她崔莺莺,浑然不觉,亦或者是自欺欺人。
  
  这才是真正刺痛她的地方。
  
  她自以为是最了解丈夫的人,结果发现丈夫的另一半心事,她从来就不在其中。
  
  崔莺莺闭着眼,睫毛微微发颤。
  
  有那么一瞬间,她甚至想问刘靖: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?
  
 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  
  太小家子气了。
  
  她是节度使的正妻,是刘铮的母亲,是后院的主母。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、撒娇、哭哭啼啼。
  
  不是不想。
  
  是不能。
  
  这个位子不允许她脆弱。
  
  崔莺莺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  
  行了。别想了。
  
  她用力翻了个身,逼着自己去想另一些东西。
  
  比如——大局。
  
  刘靖娶林婉,对后院的格局有什么影响?
  
  对外面的政局有什么影响?对刘铮将来有什么影响?
  
  这些问题一摊开,崔莺莺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许多。
  
  林婉掌着进奏院,那是实权。
  
  她进了后院,等于在后宅和前朝之间架了一座桥。
  
  这对崔莺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?
  
  好事。
  
  因为林婉跟崔家有旧,虽说嫂嫂变姐妹有些尴尬,但毕竟不是仇人。
  
  相反,如果刘靖日后再纳新人——比如某个大族的女儿、某个功臣的妹妹——那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。
  
  与其让一个陌生人占了这个位子,不如让林婉来。
  
  至少林婉,是她了解的人。
  
  想到这里,崔莺莺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  
  外头的更鼓敲了三下。三更天了。
  
  刘铮在摇篮里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嘟囔。
  
  崔莺莺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  
  算了。
  
  明天再说吧。
  
  ……
  
  第二天,辰时刚过。
  
  豫章城,节度使府。
  
  崔莺莺梳洗停当,抱着刘铮去了刘靖的书房。
  
 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衫子,头上簪了一支银钗,脂粉淡淡的。
  
  不像是来吵架的,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  
  倒像是来——交底的。
  
  刘靖正在批阅一摞公文,见她来了,放下笔,有些意外。
  
  “幼娘?”
  
  崔莺莺在他对面坐下,把刘铮递给门口的乳娘,然后转过头来,直直地看着刘靖的眼睛。
  
  刘靖注意到了她眼下的那层淡淡的青色。拿脂粉也遮不住的那种。
  
  她昨晚果然没睡好。
  
  “夫君,我想通了。”
  
  刘靖的手搁在笔架上,没有动。
  
  崔莺莺的声音很平静,像一块被河水冲了一夜的石头,棱角还在,但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了。
  
  “夫君娶了林家姐姐吧。”
  
  她用了“林家姐姐”这个称呼。不是“嫂嫂”,也不是“林婉”。
  
  是一个经过斟酌的称谓。
  
  旧的已经揭过了。
  
  从今往后,是“姐妹”。
  
  刘靖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
  
  崔莺莺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说下去。
  
  “其实林家姐姐也是个可怜人。大兄那个人……着实混账。林家姐姐在崔家那几年,过得并不开心,郁郁寡欢,时常被大兄气回娘家。”
  
  她停了一下。
  
  崔莺莺的目光微微有些恍惚。
  
  “后来和离,我们姐妹心里头其实是替她高兴的。只是碍于家族体面,没有说出口。”
  
  她抬起眼,看着刘靖。
  
  “如今她跟了夫君,做着自己擅长的事,比当年强一百倍。”
  
  “给她一个名分,是应该的。况且林家姐姐才能出众,这些年替夫君打理进奏院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娶回来名正言顺,总好过让人在背后嚼舌根。”
  
  刘靖沉默了两息。
  
  然后他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崔莺莺面前,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  
  “辛苦你了。”
  
  四个字。
  
  跟昨晚他说“我欠她的”一样简短。
  
  崔莺莺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。
  
  她的手指在刘靖的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,随即安静下来。
  
  有些话不用说,彼此都懂。
  
  她做了选择。
  
  这个选择不是因为不痛,而是因为——比起痛,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。
  
  ……
  
  当天下午。
  
  书房。
  
  刘靖独坐案后。
  
  崔莺莺走后,他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  
  不是婚事的细节。
  
  他想的是崔莺莺走进书房时的那个眼神。
  
  很平静。太平静了。
  
  平静得像一面被刻意抹平了所有波纹的湖面。
  
  她说“想通了”,那就是真的想通了。但“想通”和“不疼”是两码事。
  
  她疼过。
  
  只是她选择了把疼咽下去。
  
  刘靖闭了闭眼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  
  他忽然觉得,在这场婚事里,他欠的不仅是林婉。
  
  也欠了崔莺莺一笔。
  
  这笔账他记下了。
  
  片刻后,他收回思绪,拿起案上已经写好的两封信——一封寄歙州杜光庭,一封寄庐州林家——逐一检视了一遍,确认无误,封好蜡封。
  
  然后他让传令兵去叫林婉。
  
  传令兵走后,刘靖独坐了一小会儿。
  
 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。
  
  昨天花厅里,他说完“求娶林婉”之后,所有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。
  
  崔莺莺是茫然。崔蓉蓉是回避。
  
  钱卿卿是掩饰。阿盈是真的不知道。
  
  唯独有一个人,他没看到——
  
  林婉本人。
  
  她不在场。可如果她在场的话,她的反应会是什么?
  
  还是说——她早就猜到了?
  
  刘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  
  他了解林婉。
  
  刘靖昨晚在后院比平时多待了一炷香。
  
  这些细节,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什么也不是。
  
  但林婉不是普通人。
  
 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  
  不急不缓,步子很稳,但间距比平时略短了一些——像是在刻意控制步速,不让自己走得太快。
  
  刘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  
  果然。
  
  门被推开。
  
  林婉走了进来。
  
 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窄袖衫,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钗,素净得近乎冷淡。
  
 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——进奏院的院长在外头走动,穿得太招眼不是好事。
  
  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。
  
  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点。亮得很克制,很收敛,像一盏被人拿手挡住了半边的灯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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