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迷雾无人盛夏小镇(7) (第2/2页)
“东边。有点事。”柏溪柯没有透露坐标详情,“你呢?一个人?”
“暂时是。”莉亚没有深究他的去向,“醒来就在附近,探索了一会儿。规则看了,知道要躲要藏。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……看起来还像正常人的玩家。”她补充道,“之前远远看到过另外两个,跑得像背后有鬼在追,没敢喊。”
简单的交流,信息有限,但至少建立了一个最基本的、非敌对的关系。
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,这已足够珍贵。
“组队吗?”柏溪柯提出建议,这是最理性的选择,“两个人,视野更宽,应对意外也多点把握。物资和情报可以共享,找到危险各自承担。”他提出了一个松散但实用的合作框架。
莉亚几乎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但事先说明,我讨厌蠢货,也讨厌拖累。如果遇到必死局面,我会优先考虑自己存活。”她的话冰冷而现实,但恰恰是这种毫不伪装的现实,让柏溪柯觉得稍微可靠一点——总比口头上承诺同生共死,关键时刻却背后捅刀强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柏溪柯收起了一些戒备姿态,枪口垂向地面,“我要去东边丘陵附近。路上可能需要搜索一些地方,找点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线索。关于这个镇子,关于雾,关于‘它们’。”柏溪柯没有隐瞒这个目标,这或许也是支线任务的一部分,可能遇到其他也在调查的人。
莉亚冰蓝色的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。“我也在找。”她只说了这么一句,没有具体说明找什么,“走吧。雾还能撑一会儿,但不会太久。”
临时结盟的队伍开始向东移动。莉亚似乎对方向有着不错的直觉,而且行动极为敏捷安静,像一只习惯了阴影的猫。
她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,柏溪柯则专注于前方路径和地图对照。他们避开了教堂广场那片不祥的区域,选择从更北边一片荒芜的葡萄园穿行。园中的葡萄藤早已枯死,只剩下扭曲狰狞的藤蔓纠缠在锈蚀的铁丝架上,在雾中如同怪物的骨骸。
一路上,他们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必要交流,用手势和眼神示意方向、暂停、危险。
在一处废弃的马车棚里,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翻动过的补给箱,里面只剩下两瓶水和一包饼干,看来早有玩家光顾。两人平分了这些微不足道的收获。
在一栋挂着褪色“诊所”牌子的建筑里,他们进行了更仔细的搜索。莉亚似乎对医疗物品有特别的关注,找到了一些过期的抗生素片剂、绷带、消毒酒精,已挥发大半和一把还算锋利的手术刀。
柏溪柯则在一个上锁的档案柜里,用虎口钳撬开,发现了一些泛黄的病历记录碎片。
时间同样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中后期,记录了很多居民出现类似的症状:幻觉。
声称在雾中看到已故亲人或陌生影子、高烧、谵妄、暴力倾向,最后往往是“失踪”或“意外死亡”。
诊断栏大多潦草地写着“不明热症”或“集体歇斯底里”。其中一份记录提到了“皮肤出现灰色斑块,触感异常,疑似真菌感染?”,但被重重划掉。
这些碎片进一步印证了日记的内容,也暗示“它们”的影响或许不仅仅是精神上的。
当他们离开诊所时,天色明显更暗了。
铅灰色的天空正在向墨蓝色沉淀,雾气开始重新变得浓稠、活跃,远处的景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没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必须找地方过夜了。”柏溪柯看着手机,下午四点已过。规则中禁止外出的时刻即将来临。
莉亚看向他:“你有地方?”
柏溪柯想起了那个地窖。那里隐蔽,坚固,而且只有他知道。让莉亚去教堂?不,教堂人多眼杂,而且他对那里白天发生的事情和聚集的人群抱有疑虑。
莉亚这种独行又带着武器的生面孔,在资源开始紧张的情况下,很可能会成为目标。
“有个地窖,很隐蔽。但很小,只能容身。”他说,同时观察着莉亚的反应。这意味着高度的信任,也将他自己的一个安全屋暴露给了对方。
莉亚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信息。几秒后,她点了点头:“带路。”
他们折返向西,赶在雾气彻底封锁道路前,回到了那条偏僻的小巷。柏溪柯示意莉亚保持警戒,自己快速移开木板,率先下去,然后伸手将莉亚拉了下来,再迅速将木板复原,用木桶抵好。
地窖里一片黑暗,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柏溪柯打开手电,光束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。
莉亚迅速扫视了一圈,对环境的评估似乎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。她靠着另一侧墙壁坐下,从自己的背包是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战术背包里取出水喝了一口,然后将手枪放在腿边。
“轮流休息守夜?”她问。
“嗯。你先休息,我守前半夜。”柏溪柯说。
他需要时间思考明天的计划,以及如何处理与这个突然出现的“同伴”的关系。
莉亚没有客气,点了点头,将夹克领子拉高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,但柏溪柯注意到,她握着枪的手,即使在似乎睡着时,也依旧没有完全松开。
……
几个小时后,估摸着教堂那边应该已经聚集了人,柏溪柯决定回去看看情况,顺便尝试交换或获取一些信息。
尤其是关于“军团”夜间巡逻模式的具体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