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红妆未绾 魂断中元 第八章 魂离肉身·中元异象 (第2/2页)
苏清鸢的魂魄悬浮在半空,听着父母这番冷血至极、毫无人性的对话,看着他们那副虚伪丑陋、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嘴脸,恨意如滚烫的岩浆般在早已破碎的血管里沸腾,几乎要将她的魂魄撕裂成碎片。
她终于明白,这世间,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。
所有的温情,所有的爱意,所有的亲情,全都是假的,全都是骗局。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她就注定了是哥哥的附属品,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,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。
就在这时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划破了中元节雨夜的宁静,红蓝光芒在雨幕中闪烁。
几名警察在接到路人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,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,将这方罪恶的角落与外界隔绝。一名年轻的法医助手立刻上前,用防水布简单遮盖住尸体,随后开始进行初步的现场勘查。
带队的是个年约五十的老警察,姓陈,眼神锐利如鹰,眉头紧锁,显然对这起突发案件保持着高度的职业敏感。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四周,目光在那根断裂的、还在冒着火花的电线杆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才走到尸体旁,蹲下身,隔着雨衣仔细观察。
“初步判断是触电身亡,”年轻助手一边记录一边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轻松,“现场有明显的积水,电线杆断裂,死者手部有明显的电击入口痕迹,符合雨天意外触电的特征。”
老陈没有说话,他戴上手套,沉默地伸出手,轻轻拨开防水布的一角,仔细检查苏清鸢的双手。他发现死者的右手掌心确实有明显的中心性炭化,符合直接接触电击的特征,但左手却显得有些异常——手指关节处有细微的、呈线状的擦伤,不像是自然抓握粗糙地面造成的,倒像是被强力胶带捆绑后挣脱,或是被强行按压在某种带有棱角的物体上留下的“束缚伤”。
“把死者的手掌特写拍下来,”老陈沉声吩咐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还有周围的地面,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或拖拽痕迹,不要放过任何一寸地方。”
助手愣了一下,随即按照老警察的指示开始工作。他们在尸体周围的积水中仔细搜寻,果然发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脚印,其中几个脚印的纹路清晰,与死者脚上穿的平底鞋花纹完全不符,反而更像是成年男性的制式皮鞋印,且步幅较大,方向杂乱,不像是一个人在雨中行走的正常轨迹。
“这……”助手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些脚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会不会是之前路过的好心人留下的?或者是家属?”
老陈摇了摇头,他站起身,走到那根断裂的电线杆旁,伸手摸了摸断裂处的边缘。他的手指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、几乎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划痕,不像是自然断裂形成的脆性破坏,倒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——比如电工刀或绝缘剪——人为切割后,再用力掰断留下的“伪断口”。
“这根电线杆被人动过手脚,”老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而且,死者的左手伤痕和周围的脚印也不像是意外能造成的。这起案件,恐怕没那么简单,不像是一场单纯的意外。”
苏明轩和林屿此时正站在警戒线外,浑身湿透,装作悲痛欲绝的家属。苏明轩双手抱头,身体“剧烈”颤抖,林屿则双眼通红,拳头紧握,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。然而,当他们听到老陈的话,看到老陈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们时,两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冷汗混着雨水流下,但很快又强装镇定,将那份惊恐深深地掩饰在悲痛的面具之下。
林屿紧紧握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看着老陈在那根电线杆旁仔细检查,又看着助手将那块带有可疑划痕的绝缘子装进证物袋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悔意。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在心里默念: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,时间线上也对得上,他们没有目击者,不可能查到我们头上。
老陈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细微异常,他继续在周围搜寻着可能的线索。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地面,最终在尸体不远处的水沟边缘,发现了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、绣着暗纹的手帕。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手帕,发现上面隐约残留着一丝淡淡的、不同于雨水和血腥味的化学药剂味道——那是林屿用来擦拭尸体表面挣扎痕迹的溶液残留。
“把这个也装进证物袋,”老陈沉声说道,眉头紧锁,眼神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光芒,“送回去化验,看看上面有什么。”
助手在一旁听着,有些不解地问道:“队长,您觉得这会是谋杀吗?看着确实像意外啊。”
老陈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具被防水布遮盖的、显得格外孤寂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警戒线外那几个看似悲痛的家属,沉声说道:“小张啊,在这个世界上,很多看起来最像意外的事情,往往背后都藏着最深的恶意。一切都要等尸检报告和化验结果出来再说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,不能让死者含冤,也不能冤枉好人。”
苏清鸢的魂魄悬浮在半空,看着老陈那认真而严肃的面孔,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却无比坚定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那是绝望深渊里突然射进的一缕微光,是冰冷地狱中唯一的一丝暖意。她既希望老陈能发现真相,为她讨回那迟来的公道,又害怕这唯一的希望最终也会被那群恶魔的权势和谎言所扑灭。
她死死盯着苏明轩和林屿,看着他们那副虚伪的面孔,看着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阴毒,恨意如火山般喷发,几乎要冲破她的魂体,化作实质的烈焰将这世间的一切虚伪与罪恶焚烧殆尽。
她死死记住苏明轩和林屿的嘴脸,记住父母的冷漠,记住这世间所有的恶意,记住这所有的欺骗与背叛。
若有来生,若有来世,她定要血债血偿!
黑暗吞噬了她的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