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尸丹碎片 (第1/2页)
阿青飘在一旁,开口说道:“这物件,一看便透着一股邪异之气。”
“尸修所用之物,自然是极为邪门。”
沈墨撑起手臂,缓缓坐起身来。
“如今打算前往何处?”阿青询问道。
“去找周伯。答应他的事情,我已然办到了!”
两人穿过乱葬岗那片歪脖子树林时,天边已然泛起一抹灰白。
周伯的古墓就在前方。
墓门紧闭,沈墨走到门前,还未开口,里头便传出周伯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沈墨径直走了进去,阿青则留在门外,并未一同进去。
周伯坐在石台旁,佝偻的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。
“拿到了吗?”周伯问道。
“嗯。”
沈墨从怀中掏出那块尸丹碎片,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周伯伸出手,接过碎片,先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玉质的纹理,接着沿着裂纹仔细探查,最后将碎片举到鼻尖前,轻轻嗅了嗅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果然是真品。”
周伯握着碎片的那只手,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“沈凌霄的尸丹,三百年前就理应破碎了,能留存至今,还凝聚出这般精纯的尸气结晶,着实不容易。”
“这东西对我太有用了。”
周伯将碎片贴在额头上,神情郑重其事。
“老奴这身子,腐朽已久,若再不修补,魂体很快就会消散。若能靠着碎片里的尸气温养,兴许还能多支撑些时日。”
他顿了顿,将碎片从额头取下,重新握在手心。
周伯佝偻的背脊都挺直了一些。
“而且……对你也有用。”
周伯抬起头,看向沈墨,说道。
“你的那个功法,传闻第一重分三步,分别是纳气、养骨、控气。你如今处于养骨阶段,离控气圆满还有些距离。能将死气运转得随心所欲,便是第一重的巅峰。到那时,若想突破到第二重生肌境,还需要一股外力冲击关隘。”
他摊开手掌,低声道:“这尸丹碎片,便是那股外力。”
说着,周伯从碎片上扣出一小块,递给了沈墨。
沈墨心头一动。
他如今修炼,能感觉到骨头一天比一天坚硬,死气运转也愈发顺畅。
但周伯所说的“随心所欲”,他还差得远。
每次操控死气离体,最多只能分出四股,再多就会混乱,前几日在墓室练习时,五股已是极限。
至于突破到生肌境……
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翻卷的皮肉。若是血肉能够再生,恢复如初,那他便能更像个活人一样行走于世间了。
“周伯,”沈墨拱手问道,“晚辈该怎么做?”
周伯站起身,走到石台另一侧。
他将沈墨身上《守墓札记》拿出来,然后翻到中间某页,将册子摊开,推到沈墨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沈家历代尸修留下的记载,其中有死气运转的精妙法门以及有关窍冲撞的诀窍。你拿回去,仔细研读。至于那一小块碎片,自己利用好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沈墨郑重地说道。
周伯摆了摆手,重新坐回阴影之中。
“不必言谢。这是交易,你取来碎片,老奴便该给你应得之物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中带着一种完成某种仪式后的松弛感。
然而,沈墨注意到,周伯那只握着碎片的手,始终未曾松开。
“不过有句话,老奴得提醒你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修炼尸道,最忌讳急躁。”
“你天赋不错,又获得了沈家血脉传承,进度比寻常尸修快得多。但越是如此,越要稳扎稳打。突破关隘时,若心浮气躁,轻则前功尽弃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“老奴见过太多心急之人,最后都成了乱葬岗的养料。”
沈墨点头道:“晚辈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
周伯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。
那只握着碎片的手,终于缓缓收进袖子里。
沈墨知道这是送客之意,便躬身行了一礼,退出墓室。
阿青见他出来,轻盈飘至跟前问道:“情况如何?”
“周伯收下了碎片,也给了我指点。”沈墨扬了扬手中的札记。
阿青瞥了一眼那册子,并未多作询问。
走到半路,沈墨突然停下脚步。
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仿佛又看到了万骨坑底的那一幕。
青铜古尸身旁的骨堆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当时尸煞即将苏醒,沈墨急于逃命,只是匆匆看了一眼,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。
阿青见他发呆,飘过来问道:“怎么啦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墨收回目光,“想起坑底有些怪,不过已经没时间去查看了。”
阿青飘在沈墨身旁,目光落在一个个坟包上,神情淡漠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快走到沈墨那座破败的墓室时,她突然开口道:“读书人,你说那些被人扔在乱葬岗的人,死后会怎样?”
沈墨脚步停顿了一下,侧头看向她。
阿青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道:“会变成孤魂野鬼。没人收尸,没人祭祀,没人超度。一年两年,十年百年,魂体里的那点执念慢慢消散,最后什么都不剩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远山轮廓间逐渐明亮的天光,声音轻如一片枯叶:“我大概也快了。锁魂咒把我困在这里,魂体一天天消散。最多再过十年,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沈墨沉默片刻,问道:“当年打死你的那个人,你还记得他是吗?”
阿青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随即,她惨然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:“记得。怎么会不记得。”
“那人喝多了,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,一下,两下……我喊不出声,也挣脱不了。”
“后来听人说,那人是京城秦家的旁系子弟。”阿青说道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语调.
“他是春风楼的常客,出手阔绰,嚣张跋扈惯了。那晚他喝醉了,嫌我伺候得不够周到,便动手打人……楼里的嬷嬷不敢阻拦,龟公也不敢管束。我就这样被打死了,连一口薄棺都没给我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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