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8.各怀鬼胎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顿了顿，他又问：“对了爹，武院那事儿……”
　　
　　文渚却突然起身，快步走到门边，侧耳听了听，确认门外无人。
　　
　　再掩好窗，他压低声音：“你方才说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文质一愣，意识到父亲这是被坑怕了，生怕走漏一点风声。
　　
　　文渚走回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你是问武院？”
　　
　　文质点头。
　　
　　“安排好了。”文渚在儿子身边坐下，“城西，承武轩。从明儿起，每日申时去学。”
　　
　　“需多少银两？”
　　
　　“八两。先学两个月。”
　　
　　文质默算：铁皮蕈能卖九两左右，加上文娴雅给的钱，够了。
　　
　　但他没听过这武院。
　　
　　文渚看出他的迟疑，缓声道：“院长叫江慈。他手底下有真功夫。”
　　
　　说罢，神色一肃：“但若学不下来，莫逞强。记住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孩儿明白。”
　　
　　文渚望向窗外漆黑的远山：
　　
　　“若能成，往后不必再怕赵二；若不成……便照你说的躲进山里，总比等死好。”
　　
　　“爹放心，我就是死，也绝不让赵二拿我要挟您——”
　　
　　“啪！”
　　
　　一记毛栗子敲在头顶。
　　
　　文质捂头，只见父亲瞪着眼，胡子直颤：“胡扯！再敢乱说试试！”
　　
　　“不说了。”文质缩缩脑袋。
　　
　　晚饭时，文质看着碗里的菜粥，实在难有食欲。
　　
　　米粒稀疏，掺着薯蓣块，煮得糊烂发黄。
　　
　　一口闷下，糙得刺喉。
　　
　　陈米碎渣混着麸皮在食管里滚动，他心中改善伙食的念头愈加强烈。
　　
　　若真想走练武的路，吃食绝不能省。
　　
　　哪怕是百年奇才，只吃粗茶淡饭也难养气力。
　　
　　“爹，明个儿我想喝鸡汤了。”文质放下碗道。
　　
　　文渚正狼吞虎咽，闻言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两只山鸡。
　　
　　平日他打了猎物也舍不得吃，多卖掉换钱。
　　
　　但儿子明天开始练武，不能再跟着吃没营养的菜粥。
　　
　　何况眼下处境艰险，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未可知，若还让儿子受苦，他死后都无颜面对孩子母亲。
　　
　　“好，明天煨鸡汤给你喝。”文渚重重点头。
　　
　　夜深。
　　
　　屋子沉入黑暗，唯有一缕月光渗进窗来。
　　
　　文质回到自己房间，掩上门。
　　
　　他在床沿坐下，闭眼。
　　
　　识海中，道书浮现。
　　
　　【正在预支射猎（精通）】
　　
　　【当前偿还进度：228/500】
　　
　　【可预支武学技艺：裂风刀（小成）、房中术（大成）】
　　
　　【具备特性：“破气贯甲”】
　　
　　文质睁开眼。
　　
　　弱，才是一切的根源。
　　
　　若自己够强，赵二绝不敢欺上门，王五也不敢拦路。但他不能。
　　
　　要想变强，就得练武；练武需要钱——药浴、肉食、补气血，样样都要钱。
　　
　　他心头一动。
　　
　　这世上愿意投资“天骄”的人可不少。
　　
　　自己有道书在身，大可以贷出一身本事，扮作天骄，去“换”来他们的资源。
　　
　　贷款一念起，顿觉天地宽。
　　
　　而他之所以拒绝周沫，便是自己头上这天骄的名分还没落实。
　　
　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，岂能久居人下？
　　
　　窗外传来梆子声。
　　
　　文质躺下，又想起赵二那件事。
　　
　　“黑山林……”他低声念道。
　　
　　赵二要父亲带他们走一趟黑山林，送一批“货”。至于什么货，赵二只字未提。
　　
　　若寻常货物，走官道即可，何必冒险走这九死一生之路？
　　
　　所以这批货，绝对有问题。
　　
　　黑山林令猎户闻之色变。不只因它深藏群山、路途险僻，更因林深处那片无边沼泽。
　　
　　那里常年雾气弥漫，泥潭遍布，看似实地，一脚踏下便是深渊。
　　
　　更传内有妖兽潜行，毒瘴暗生。
　　
　　文渚是唯一走进黑山林深处又活着回来的人。
　　
　　黑水帮想要的，正是父亲脑中那条无人走过的活路。
　　
　　据父亲说，文质落水之前，赵二也曾旁敲侧击打听黑山林之事。
　　
　　不久后，文质便鬼使神差冲撞了陈家小姐的车马，投水自尽。
　　
　　怪，实在怪。
　　
　　文质至今不能完全记起当时的事，但父亲说他当时举止疯癫异常，陈家侍卫都没拦住。
　　
　　从水里捞起送医后，更当场呕出一滩黑水。
　　
　　文质盯着房梁。
　　
　　他不信其中没有关联。
　　
　　只怕赵二早设好了局，想用他的命要挟父亲，带他们走进黑山林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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