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3章 芈瑶的忧虑 (第2/2页)
掌心,是一块小小的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必。”
完整的“必”字。
他右手被砍,就用左手,用自己的血,在木牌上刻下了这个字。
刻完了。
刻完整了。
刻给他等的那个人看。
芈瑶攥紧那块木牌,木牌的棱角硌进掌心,硌得生疼。
她忽然想起扶苏握着她的手时,掌心的温度。
那温度,能暖人心。
可这块木牌,是凉的。
凉的像死人的手。
凉的像等不到的人。
芈瑶把木牌贴身收好,与那个锦囊放在一起。
一个暖,一个凉。
一个说“你若有事”,一个说“必救”。
她站起身,看着北方,看着武关的方向。
陛下,臣妾知道您担心。
可臣妾更知道,这个字,臣妾必须替他刻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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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芈瑶在苍梧山口扎营。
帐外,篝火熊熊,女兵们轮流值夜。帐内,芈瑶坐在灯下,铺开一张纸,提笔给扶苏写信。
只写一个字。
“必。”
写完,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提起笔,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:
“陛下,臣妾今日见到那个刻痕的人了。他死了,死之前用血刻了一个完整的‘必’字。臣妾不知道他叫什么,不知道他是谁的人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那封密报。”
“臣妾只知道,他用命换来的消息,臣妾必须送到。”
“明日一早,臣妾就进山。”
“陛下,臣妾答应您,一定平安回来。”
“可臣妾也答应他,一定要查出真相。”
“一个是夫君,一个是陌生人。臣妾都答应了,就都得做到。”
她放下笔,吹干墨迹,折好信纸,装入竹筒,封上火漆。
“来人。”
亲卫应声而入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武关。”
亲卫接过竹筒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芈瑶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看向南方的苍梧山。
月色下,群山沉默如巨兽,蹲伏在黑暗里。
那里有三万骆越残部。
那里有“蛊神”的传说。
那里有她要查的真相。
那里还有——那个刻“必”字的人,没有等到的结局。
风从山里吹来,带着潮湿的瘴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芈瑶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转身回帐,和衣躺下。
闭上眼睛之前,她摸了一下胸口的锦囊。
暖的。
她又摸了一下那块木牌。
凉的。
一暖一凉之间,是她必须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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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章末钩子】
四更天,芈瑶忽然从梦中惊醒。
她猛地坐起,满头冷汗。
梦里,那个死人睁开眼睛,看着她,嘴唇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用断指的右手,在空中划着什么。
一道横,下面两笔。
不,不是“必”。
是另一个字。
芈瑶喘着气,点亮灯,取出那块木牌,就着灯火细看。
木牌上的“必”字,刻得很用力,每一笔都很深。可此刻,在跳动的烛光下,她忽然发现——
“必”字的最后一笔,收尾处,微微向上挑了一下。
那不是“必”。
那是“心”上加一撇。
那是——
“必”字的另一种写法。
不,不是另一种写法。
是另一个字。
一个被血模糊了的字。
芈瑶盯着那个收尾处,指尖发颤。
她忽然想起,那个送信人,在竹简上刻的第一道痕,也是一道横,下面两笔——那是“心”。
可他最后刻的木牌上,却是一个完整的“必”。
为什么?
为什么第一道痕是“心”,最后却刻成了“必”?
他想说的,到底是什么?
芈瑶攥紧木牌,忽然听见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!山口发现火光!有人在烧山!”
芈瑶霍然起身,披衣冲出帐外。
南方的苍梧山脚,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那是进山的路。
那是她要走的路。
那是被人烧掉的路。
穆兰冲过来,脸色煞白:“娘娘,火势太大,天亮前没法进山了!”
芈瑶盯着那片火光,忽然笑了,笑得极冷。
“不是烧山。”她说,“是在烧证据。”
“那个刻痕的人,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同伙。”
“他们杀人灭口,然后烧山——”
“烧的是他来的路。”
“也是我去的路。”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攥紧那块木牌,攥紧那个锦囊。
一个凉,一个暖。
一个死人,一个夫君。
一条被烧掉的路,一条必须走的路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的声音稳得像山,“天亮后,绕道西线进山。”
“他们烧一条,我走另一条。”
“他们杀一个,我就找下一个。”
“那个‘心’字,那个‘必’字——”
“我非要弄明白不可。”
可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此刻的山中,那个放火的人,正站在高处,看着山脚的火光,缓缓摘下兜帽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。
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。
那张脸,和三天前死在苍梧山脚的猎户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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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】
第104章·北上之路
扶苏在武关接到芈瑶的信。
只有一个字:“必”。
他看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武关划到苍梧山。
“来人。”
“传令给李信:皇后若少一根头发,朕要你全家的命。”
“再传令给蒙恬:北疆先稳住,朕要亲自去一趟南疆。”
亲卫一愣:“陛下,您要去南疆?”
扶苏没答,只是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山路。
那条路上,有他的皇后。
那条路上,有人在烧山。
那条路上,有一个没刻完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