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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:河朔藩镇暂归朝,元和中兴盛转衰

第十九章:河朔藩镇暂归朝,元和中兴盛转衰 (第2/2页)
  
  殿内宫人宦官,皆吓得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  
  裴度此时尚在长安,听闻宪宗性情大变,又得知柳泌炼制金丹之事,心中焦急万分。他连夜写下奏疏,次日早朝,第一个出班叩首,奏道:“陛下,臣裴度冒死劝谏!方士柳泌,乃江湖妖人,其所炼金丹,含汞铅剧毒,久服必伤龙体。古往今来,秦皇汉武,皆因求仙服丹,而损寿折福,陛下不可重蹈覆辙!”
  
  宪宗坐在御座之上,面色赤红,闻言冷哼一声:“裴相多虑了,柳方士所炼金丹,乃仙药也,朕服食之后,精神大振,何来剧毒之说?”
  
  “陛下!”裴度叩首泣血,“宦官干政,乃前朝大祸!吐突承璀揽权纳贿,卖官鬻爵,干预朝政,若不除之,必乱朝纲!方士妖言惑主,宦官专权乱政,二者叠加,大唐危矣!望陛下远小人、亲贤臣,停罢炼丹,收回朝政,诛杀吐突承璀、柳泌等人,永保元和中兴基业!”
  
  “放肆!”宪宗猛地将奏疏掷于地上,奏折散落一地,“裴度!你仗着平淮西之功,便敢屡次犯上,非议朕躬!朕服食仙药,乃为长生,以保大唐江山永固;朕信任吐突承璀,乃因其忠心耿耿!你竟要朕诛杀功臣,是何居心?”
  
  裴度俯身拾起奏疏,再次叩首:“陛下,吐突承璀乃奸佞之臣,柳泌乃妖妄之徒,非功臣也!臣今日劝谏,乃为大唐社稷,为陛下龙体,虽死无憾!”
  
  宪宗怒不可遏,拍案喝道:“来人!将裴度逐出大殿,罢去其宰相之职,贬为河东节度使,即刻离京,不许逗留!”
  
  两名禁军武士应声而入,架起裴度便走。裴度一路回望,痛哭大呼:“陛下,丹毒噬身,宦祸乱朝,河朔藩镇,虎视眈眈,大唐中兴,危在旦夕啊!”
  
  声音回荡在大明宫朝堂之上,宪宗却闭目不闻,转头对吐突承璀道:“裴度老匹夫,太过放肆!卿以后,不必再奏报其消息。”
  
  吐突承璀躬身谄笑道:“陛下圣明,裴度不识时务,贬之乃朝廷之幸。”
  
  裴度被贬的消息,很快传遍长安,朝中贤臣,如白居易、韩愈等人,皆心寒不已。白居易写下《论裴度不宜贬谪疏》,上奏宪宗,却被宪宗贬为江州司马;韩愈上疏劝谏,被宪宗下令杖责三十,贬为潮州刺史。自此,朝中敢谏者日渐稀少,吐突承璀愈发肆无忌惮,不仅总领神策军大权,更插手皇储之事。
  
  当时,宪宗共有三子,长子李宁,早年被立为太子,不幸早夭;次子李恽,生母出身低微,却被吐突承璀暗中扶持;三子李恒,生母乃郭贵妃,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,家世显赫,朝中大臣多依附于他。
  
  这日,吐突承璀在中和殿侍奉宪宗服药,趁机道:“陛下,太子之位空悬已久,于国本不利。二皇子李恽,英武果决,类陛下之姿,宜早立为太子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  
  宪宗服食金丹之后,神智渐昏,闻言沉吟道:“三皇子李恒,乃郭子仪之外孙,家世显赫,朝中大臣多支持他,若立李恽,恐生祸乱。”
  
  “陛下,”吐突承璀低声道,“李恒柔弱,若即位,必倚重郭氏宗族,届时陛下昔日亲信,恐难保全。李恽则对陛下忠心耿耿,若即位,必倚重臣等,大唐江山,必能永固。”
  
  宪宗被丹毒迷乱心智,闻言犹豫不决,只道: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  
  吐突承璀见宪宗心动,心中暗喜,自此日夜在宪宗面前诋毁李恒,劝立李恽为太子。朝中大臣,分为两派,一派以吐突承璀为首,支持李恽;一派以郭贵妃宗族及宰相崔群为首,支持李恒。储位之争,愈演愈烈,朝堂之上,暗流涌动,杀机四伏。
  
  消息传至河朔,成德节度使王承宗,正在恒州府衙内,与心腹大将商议军情。听闻裴度被贬、白居易、韩愈遭贬、吐突承璀专权、宪宗服丹性情大变,王承宗抚掌大笑:“天助我也!唐主昏昧,贤臣尽去,宦竖掌权,此乃我成德复起之机!”
  
  兵马使王士则拱手道:“节度使,如今李愬尚在,坐镇江淮,此人骁勇善战,若举兵反叛,恐难敌之。”
  
  王承宗冷哼一声:“李愬虽勇,却被唐主疏远。听闻他见唐主昏庸,早已心灰意冷,积郁成疾。待他一死,朝廷再无名将,我等便可举兵复叛!”
  
  果不其然,数月之后,江淮传来消息:义成军节度使、凉国公李愬,积郁成疾,病逝于任上,享年四十九岁。
  
  李愬病重之时,曾召来其子李听,握着他的手,叹道:“为父一生,东征西讨,平定淮西,本想助陛下实现中兴,重振大唐。谁知陛下晚年昏昧,宠信宦官,服食丹药,贤臣被贬,藩镇复叛只在旦夕。元和中兴,不过是昙花一现,大唐又将陷入战乱矣!”
  
  言罢,呕血数升,溘然长逝。
  
  消息传至长安,宪宗正在炼丹院内,观看柳泌炼药。听闻李愬病逝,他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李愬平叛有功,追赠太尉,厚葬便是。”
  
  全无半分痛惜功臣之意。
  
  三军将士,听闻李愬病逝,天子却如此冷漠,无不心寒。神策军一名将领,私下叹道:“李凉公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,竟落得如此下场,我等卖命沙场,又有何用?”
  
  军心,自此渐渐涣散。
  
  元和十四年冬,柳泌从天台山返回长安,带来了所谓的“仙草”,炼制出更“灵验”的金丹。宪宗服食之后,毒性发作愈发猛烈,身体日渐衰败,卧床不起,言语不清,连御座都难以坐稳。
  
  吐突承璀见宪宗病危,加快了废立太子的谋划。他暗中调集神策军亲信,由其侄吐突士晔统领,封锁了大明宫宫门,又与李恽暗中联络,约定待宪宗驾崩,便拥立李恽为帝,诛杀太子李恒与郭贵妃一党。
  
  纸包不住火,吐突承璀的谋划,很快被郭贵妃得知。这日,兴庆宫郭贵妃的寝宫内,太子李恒面色苍白,手足无措,对郭贵妃道:“母后,吐突承璀要杀我母子,这可如何是好?”
  
  郭贵妃出身将门,颇有胆识,她擦干眼泪,沉声道:“慌什么!吐突承璀虽掌神策军,却并非一手遮天。宫中宦官,王守澄、陈弘志等人,与吐突承璀积怨已久,手握部分神策军兵权。你可连夜密召二人,许以高官厚禄,共谋大事,先发制人!”
  
  太子李恒依言而行,连夜派心腹宦官,密召王守澄、陈弘志入兴庆宫。
  
  王守澄与陈弘志,皆是宪宗身边的老宦官,王守澄为神策军右护军中尉,陈弘志为内侍省枢密使,二人手握部分神策军兵权,因不满吐突承璀独揽大权,早已心怀怨恨。
  
  见太子相召,二人当即随心腹宦官,潜入兴庆宫。
  
  殿内,烛火摇曳,郭贵妃与太子李恒端坐于上,见二人入内,郭贵妃起身,沉声道:“二位公公平日受吐突承璀欺压,本宫与太子都看在眼里。如今吐突承璀欲拥立李恽,诛杀我母子,事成之后,二位公公也难逃一死。不如与我母子联手,诛杀吐突承璀与李恽,拥立太子即位,届时,二位公公便是首功之臣,权倾朝野!”
  
  王守澄与陈弘志对视一眼,当即跪地叩首:“贵妃与太子放心!吐突承璀奸佞,我等早已恨之入骨!愿效死力,诛杀奸佞,拥立太子登基!”
  
  “好!”郭贵妃大喜,“今夜三更,大雪封宫,正是动手之机。王守澄,你率神策军右军,封锁大明宫宫门,严防吐突承璀亲信逃脱;陈弘志,你率内侍省亲兵,闯入中和殿,控制局势,切记,不可走漏风声!”
  
  “臣领命!”二人齐声领命,悄然退出兴庆宫,开始调兵遣将。
  
  元和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,三更时分,长安大雪纷飞,天地一片银白,大明宫内外,寂静无声,唯有风雪呼啸之声。
  
  陈弘志身着黑衣,率领数十名内侍省亲兵,手持白绫、利刃,悄无声息地来到中和殿外。殿外值守的,皆是吐突承璀的亲信宦官,见陈弘志等人闯入,正要喝问,便被亲兵们一刀斩杀,悄无声息地拖到殿后。
  
  陈弘志一挥手,亲兵们分成两队,一队守住殿门,一队随他闯入殿内。
  
  殿内,药气刺鼻,宪宗李纯卧于锦榻之上,面色青黑,气息奄奄,口中喃喃自语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几名小宦官,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  
  陈弘志缓步走到榻前,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兴之主,如今却形如枯槁,冷笑道:“陛下,您服食金丹,追求长生,今日,便让臣送您‘成仙’吧!”
  
  宪宗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满是惊恐,想要挣扎,却浑身无力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  
  陈弘志一使眼色,两名亲兵上前,将白绫套在宪宗的颈间。
  
  “陛下,恕臣无礼!”
  
  话音刚落,两名亲兵用力一勒。
  
  宪宗的身体,剧烈地挣扎了几下,便渐渐不动了。一代中兴之主,唐宪宗李纯,在位十五年,削平藩镇,重振大唐,最终却因服食丹药,性情大变,被宦官缢杀于中和殿,终年四十三岁。
  
  陈弘志探了探宪宗的鼻息,确认其已驾崩,当即对亲兵道:“抹去痕迹,对外宣称,陛下金丹毒发,暴崩而亡!”
  
  亲兵们连忙行动,将白绫收起,整理好锦榻,仿佛宪宗真的是病逝一般。
  
  与此同时,王守澄率领神策军右军,冲入吐突承璀的府邸。吐突承璀正在府中,与心腹商议拥立李恽之事,见王守澄率军闯入,顿时大惊,起身喝道:“王守澄,你敢反叛?”
  
  “反叛的是你!”王守澄冷笑一声,“陛下已然驾崩,你欲拥立庶子李恽,诛杀太子,罪该万死!”
  
  话音刚落,神策军将士一拥而上,将吐突承璀及其亲信,尽数擒获。王守澄一声令下:“斩!”
  
  吐突承璀的人头,当即落地。
  
  随后,王守澄率军闯入李恽的府邸,李恽正焦急等待消息,见大军闯入,当即拔剑反抗,却被神策军将士乱刀斩杀。
  
  一夜之间,大明宫血流成河,吐突承璀一党,尽数被诛。
  
  次日清晨,王守澄、陈弘志等人,拥立太子李恒,在大明宫太极殿登基称帝,改元长庆,是为唐穆宗。郭贵妃被尊为皇太后,王守澄被封为神策军左护军中尉,陈弘志被封为内侍省掌印宦官,二人皆加官进爵,权倾朝野。
  
  穆宗即位之时,年仅二十六岁,自幼养尊处优,生性贪玩,毫无帝王才德。登基之后,他非但没有吸取宪宗的教训,反而变本加厉,整日在宫中饮宴作乐,观百戏、宠伶人、猎禽兽,将朝政尽数抛于脑后。
  
  这日,穆宗在华清宫别殿,与嫔妃们饮酒作乐,王守澄侍立一旁,奏道:“陛下,成德节度使王承宗、卢龙留后朱克融,举兵反叛,驱逐朝廷官吏,夺回割让州县,截留赋税,魏博节度使田弘正,被麾下叛将王庭凑斩杀,魏博也已复叛!”
  
  穆宗正手持酒杯,与嫔妃嬉笑,闻言微微一怔,道:“藩镇反叛?这有何难?传朕旨意,遣使宣慰,承认他们的节度使职位,各守其境,互不侵犯便是。”
  
  宰相萧俛出班奏道:“陛下圣明,如今国库空虚,神策军军心涣散,不可轻动干戈,姑息招安,乃上策也。”
  
  穆宗大喜,当即下旨,派遣使者,前往河朔,承认王承宗、朱克融、王庭凑的节度使职位,允许他们割据一方,只需名义上归顺朝廷。
  
  使者抵达河朔,王承宗、朱克融、王庭凑等人,受旨之后,傲然自居,连谢恩都不肯。自此,河朔三镇,再不受朝廷节制,安史之乱以来的割据局面,彻底复燃。
  
  元和中兴的盛景,如同昙花一现,在宪宗被弑、穆宗荒嬉之后,彻底烟消云散。大唐国势,急转直下,宦官握禁军之权,弑君立帝如同儿戏;藩镇据河朔之地,割据反叛再无顾忌;朝内贤臣凋零,庸臣当道;百姓赋税加重,流离失所。
  
  长安城内,曾经的商旅辐辏,如今变得门可罗雀;洛阳城外,曾经的阡陌相连,如今变得荒草丛生。唯有大明宫的歌舞,依旧夜夜笙歌,穆宗的欢笑声,回荡在宫殿之中,与天下百姓的哭声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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