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青阳劫 60、灵州牒报,国府震动 (第2/2页)
“二曰私设公堂,罗织罪名,籍没良民。允言既杀官吏,遂自称‘青天’,妄设公堂。指使爪牙,构陷县中富户豪强一十七家,皆以‘鱼肉乡里’为辞,不经州府复核,不报刑部勾决,径自定罪。此等豪户,皆系国府编户齐民,或有功名在身,或为纳税大户。允言一朝翻脸,尽数下狱,严刑拷掠,逼其认罪。此其罪二也。”
“三曰擅动公廨,截留国税,意图不轨。最为可恨者,允言籍没一十七家之资财,不入库于州府,不入账于户部,竟公然纳入公廨府库,继而以此赃款购粮。查青阳县公廨,乃国府正项钱粮重地,允言擅将私产充公,复以公帑买粮,名为赈灾,实则收买人心,聚众结党。其所购粮草,去向不明,恐有资敌或蓄养死士之嫌。此其罪三也。”
“四曰擅开官仓,收买饥民,图谋大逆。允言以非法所得之粮,大开官仓,散于饥民。表面看似行善,实则包藏祸心。彼以此恩惠,诱使饥民只知有‘谢青天’,不知有国府,不知有王上。县中愚民,皆呼其万岁,甚至为其立生祠。此乃收买人心,意图割据一方,虽古之叛逆,不过如此也。”
“臣等窃以为:谢允言以一县令之微,行篡逆之实。杀官是蔑视朝廷法度,抄家是破坏朝廷纲纪,擅动公廨是侵吞朝廷钱粮,散粮收买人心是动摇朝廷根基。若不加诛,恐灵州效尤者众,天下必将大乱。为此,牒上吾王。伏乞吾王雷霆震怒,速派精兵,驰赴青阳,擒拿谢允言归案。将其碎尸万段,以正国法,以安民心,以慰天下士绅之心。”
“……”
朝堂上下面面相觑,脑海里都不禁浮现出一个青年小官当堂斥责老令公“擅杀耕牛以宴宾客”的情景。楚律禁杀耕牛,但老令公爱吃牛肉,举国上下皆知,连王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一声斥责,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给葬送了。
令他们万万没想到,此子被贬至边陲小县,反而更加肆无忌惮,这桩桩件件,单拎一样出来,都足够治他几百遍死罪了。
秦宏柱看了眼自家九郎,意味深长道:“谢氏在闽州也算清贵人家,怎么却教养出如此乖张之辈。”
堂下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满脸老人斑的老者缓缓站出来:“老臣乞禀,谢允言乃宅下学子,因臣与其翁相识一场,其自十二岁起客居臣宅。若论教养之失,臣之过也。”
说话之人名叫裴衍,与胡氏同为楚国名门,也是谢允言名义上的授业恩师,当朝户部尚书兼内牙都监使,秦昭然的顶头上司。
秦宏柱听出意味来了。谢允言的过错,这位老先生准备承担一部分责任,算是全了为人师表的道义。
他笑着安抚道:“举国皆知裴公爱才,府中常养客士,有一两个败类,倒也不足为奇。”
裴衍不置可否,躬身再拜。
秦宏柱转而道:“令公认为该当如何?”
文武众臣不由得望向御前别设一榻的老令公胡全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