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64章 化肥断供,马胜利怒摔旱烟 (第1/2页)
“你昨晚一夜没睡。”陈红梅的声音压得极低,琥珀色的眸子像两柄烧红的锥子,直直扎在苏云军大衣鼓起的内袋上,“口袋里装的什么?”
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苏云站在木桌边,侧过头看她,嘴角微扬。
“你猜。”
陈红梅没动。她背靠着门板,手臂抱在胸前,胸口微微起伏。那双眼睛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,反而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、属于重生者独有的审视与紧绷。
“苏云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”她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程度,“你是不是走了黑市的路子?”
屋外,开荒的号子声和铁锹翻土的闷响远远传来。
苏云没急着接话,只是看着她。
陈红梅深吸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我前世在这片戈壁滩熬了十年。七五年到七八年,光咱们公社就有三个走黑市被抓的,一个判了八年,一个直接枪毙,还有一个死在押送的路上。”她声音微颤,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“投机倒把,重罪。你要是在这上面栽了,谁都保不了你。”
苏云看着她眼底那丝压不住的恐惧,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瞬。
这个女人前世被人陷害断了腿,在戈壁滩上苦熬十年才等到返城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残酷规则。她不是在质问他,是在替他怕。
“过来。”苏云偏了偏下巴,指了指桌边。
陈红梅犹豫了一秒,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,走到桌前。
苏云没有多说废话。他伸手探进军大衣内袋,掏出三个扎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,一个接一个轻轻放在木桌上。
布包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,沉甸甸的,不像纸币那种空洞的手感。
陈红梅盯着那三个布包,眉心微蹙。
“不是钱?”
苏云摇了摇头轻笑,抬手朝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红梅捏住最近的一个布包,解开扎口的棉线。粗糙的土布翻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大团结。不是票据。不是金条。
满满一包白色的、浑圆饱满的棉种。
每一粒都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棉种大了整整一圈,表面裹着一层极其细密的短绒,在窗棂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银白色光泽。
陈红梅的呼吸骤然加重。
她下意识伸手捏起一粒,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力一掐。
啪。
种皮裂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到刺鼻的植物浆液从裂口处涌出,黏稠、饱满,挂在她指尖往下淌。
“这……”陈红梅的声音完全变了调。
她在戈壁滩熬了十年,棉田从春种到秋收,年年过手的棉种少说也有几千斤。好种子什么样,烂种子什么样,她闭着眼睛摸都能摸出来。
但眼前这东西——
浆液这么丰盈的棉种,别说七五年,就是她返城之后的八十年代初,国家棉科所最顶尖的培育成果,掐开了也就这水平。
甚至还不如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陈红梅捏着那粒裂开的棉种,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“这个年代……绝对培育不出这种东西。”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苏云。
苏云靠在桌边,双手抄在军大衣口袋里,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她研究一颗普通的花生米。
“问那么多干什么。”他嘴角微勾,“你只需要知道,这批种子种下去,亩产能翻两到三倍。”
陈红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刚要开口。
砰!
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门闩直接崩飞出去,弹在墙上嗡嗡作响。
马胜利拄着拐杖,黑着一张脸冲进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刚点燃的旱烟管,烟丝还冒着缕缕青烟。老队长一进门,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布包和陈红梅通红的眼眶,什么都没问,反手把旱烟管往炕沿上狠狠一摔。
铜烟锅磕在砖石上,火星四溅。
“他娘的!”马胜利咬着后槽牙,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,“公社那帮孙子欺人太甚!”
苏云眸光微闪,站直了身子。
“又出什么事了。”
马胜利从棉袄内兜里扯出一张叠成方块的信纸,啪地拍在桌上。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盖着公社的红公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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