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卷 第三十一章 (第1/2页)
(第三十一章稚子授方愈金疮仁心暗蓄活人功)
定场诗
稚语轻传金匮方,仁心早蓄活人肠。
不独兵甲安天下,亦需岐黄护死伤。
一纸秘传托梦得,三春试验见奇光。
从今镖局添双翼,刃雨枪林亦敢当。
时序入春,山间新绿初透,雷火观中一派清寂安宁。自杜霖领命赴思明州城筹建同安护商局,转眼已过月余,山中诸事平稳,唯木守玄心中常悬一念——镖局行走四方,押运银货,难免遭遇强梁险阻,一旦交手,伤亡便是常事。自家这初创基业,每一个子弟都是心血,折损谁都令人痛惜。
这日午后,木昌森坐在静室窗下,手中握着一截细炭,正对着一张粗纸若有所思。窗外偶有鸟鸣,衬得室内愈发安静。
木守玄自外间理毕庶务归来,见他神色沉静,目光凝于纸上,不由缓步近前,温声道:“昌森,在想什么?”
木昌森闻声抬头,放下细炭,小脸上神色平静,开口时却语出惊人:“爹爹,杜霖叔叔去开镖局了。”
木守玄微微一怔,点头道:“是,上月已赴州城,如今局子应已立起来了。”
“走镖,要打架。”木昌森语气平直,却字字清晰,“会受伤,会流血。”
木守玄心头一紧,面上却仍平静:“行走江湖,难免如此。我已叮嘱他谨慎行事,遴选稳当路线,非不得已,不动干戈。”
木昌森轻轻摇头,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,又指了指窗外远山方向:“光谨慎不够。伤了,要能治;流血,要能止。不然,人心会散,胆子会寒。”
这话从一个三岁不到的孩童口中说出,冷静得近乎透彻。木守玄凝视着他,缓声道:“你思虑得是。只是良医难寻,金疮药虽寻常,但效验卓著的秘方,却非寻常可得。”
木昌森静默片刻,忽然道:“前两日,我又梦见那位白胡子老爷爷了。”
木守玄神色一肃,当即倾身:“老者又有何示下?”
木昌森道:“老爷爷说,他知杜霖叔叔开镖局,行走险道,难免损伤。他念在……念在天下苍生不易,授我一道方子,专治金疮出血、跌打损伤,止血生肌有奇效。若配制成药,寻常外伤,敷之可愈;重伤出血,或能保命。”
木守玄呼吸微促:“方子何在?”
木昌森自案下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粗纸,递了过去。纸上炭笔字迹仍带稚拙,却一笔一划,写得极为认真:
“金疮止血生肌散”
方:三七、重楼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、冰片、麝香(微量)。
制法:各味研极细末,按秘定比例和匀,瓷瓶密贮。
用法:外伤出血,清创后洒药包扎;跌打肿痛,酒调外敷。
底下另附数行小字,详述如何鉴别药材成色、研磨火候、和匀之法,甚至提及可用某些本地常见草药替代其中罕见贵重之品,虽效稍逊,却大利普及。最后,竟还备注了简易的“消毒清创”之法——以煮沸冷却的盐水或烈酒擦拭伤口周围。
木守玄虽不通医理,但久居山中,常闻华安论药,略知这几味药材皆是伤科要药。其中三七止血神效,重楼消肿解毒,血竭生肌,乳没活血定痛,冰片麝香走窜引药,配方结构严谨,君臣佐使分明,绝非寻常乡野郎中之方。更可贵是那“消毒”之说,闻所未闻,细思却合乎清理秽物、防邪入侵之理。
“这方子……”木守玄指尖轻触纸面,“老者可曾言及来历?”
木昌森摇头:“老爷爷只说,此方源自西南边陲,乃百战之族验效所得,活人无算。今授于我等,望能善用,莫负天心。”
西南边陲,百战之族……木守玄心中凛然。这等来历,莫非是当年诸葛武南征时所得遗方,或是沐国公镇滇时军中秘传?无论何者,皆是非同小可。
“昌森,”木守玄郑重道,“此方干系重大,不仅是镖局子弟性命所系,将来或有大用。须得托付绝对稳妥之人。”
木昌森点头,清晰道:“交给华安道长。”
木守玄眼中光芒一闪。是了,华安。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游方医士,仁心仁术,沉静寡言,更难得是心思缜密、口风极严。由他执掌此方,研制配药,再合适不过。
“好。”木守玄将方子仔细折好,“我这就请华安过来。”
不过盏茶功夫,华安便缓步而入。他依旧一身半旧道袍,须发梳理齐整,神态温和宁静,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润,透着医者特有的敏锐与沉静。
“观主相召,不知有何吩咐?”华安躬身一礼。
木守玄不急于出示方子,先缓声道:“华安,杜霖已在思明州城立下同安护商局,此事你已知晓。镖局行走,难免伤亡。我日前偶得一古方,专治金疮止血、跌打损伤,欲请你参详,看能否配制成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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