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大年初一暂歇兵,高层压案暗筹谋 (第2/2页)
可军令如山,日军高层为避免引来租界、青帮、军统的联合注意,坏了酝酿已久的大计划,宁可咽下这口恶气。
南造云子眼神怨毒如淬毒利刃,死死盯着天花板。明着来不行,她便来暗的;正面报复不行,她便设局借刀、暗中下毒、安插暗探。
程东风,你给我等着。这仇,我记下了,不死不休!
她闭上眼,强忍剧痛,在脑海里一遍遍筹划着最阴狠隐秘的报复计划,只等伤势痊愈,便要让程东风付出惨痛代价。
回到十六铺货场,程继刚快步走进小洋楼,神色沉稳:“东哥,如你所料,日军宪兵队已收缩防线,虹口戒严松懈,只在街头做样子巡查,没向我们货场逼近的迹象,外面风声也缓了。”
“你看,我就说吧。”程东风耸耸肩,依旧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,“鬼子比我们更怕事情闹大,他们要的是上海,是整个中国,不是跟我这么个小人物死磕。暂时,我们安全。”
程继刚又想起一事:“对了东哥,黄金荣派人送来的两坛绍兴老酒已搬到库房,黄公馆的人说只是新年薄礼,没别的意思。”
程东风指尖轻敲桌面,眼神平静。黄金荣老奸巨猾,送酒不过是示好拉拢,看中他敢对鬼子拔刀的狠劲与火力,想提前结个善缘。
可他现在不想攀附任何一方,卷入青帮明争暗斗,更不想成为大佬棋子。
“酒收下,弟兄们分着喝。”程东风语气平淡,“人不见,话不回,礼不送。告诉来人,汪家货场只做码头生意,不问江湖是非,不见外客。大年初一,谁也不见,谁也不惹。”
“明白,东哥!”
这时,穿着崭新男孩棉褂的狗娃轻轻推门进来,仰着小脸问:“东风哥,今天真的不训练了吗?”
程东风心头一软,揉了揉她的短发,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笑意:“不训了,今天过年。鬼子都不敢来找麻烦,我们也好好歇一天,等会儿给你拿糕点糖果,想吃多少吃多少。”
“谢谢东风哥!”狗娃眼睛一亮,清脆笑声冲淡了不少肃杀气息。
这一天,十六铺货场彻底卸下戒备,没有训练呐喊,没有枪械碰撞。弟兄们围坐在一起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。
江风温柔,晨光和煦,乱世之中,这样安稳的新年片刻,格外珍贵。
程东风站在窗边,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,望着远处上海滩模糊的高楼轮廓,心底无比清醒。
鬼子高层压案,南造云子暗恨蛰伏,黄金荣示好观望,杜月笙沉默试探,九爷王兴华暗中护持。他这个从歙县闯上海的乡下小子,一夜之间屠尽五十日军,重伤“帝国之花”,已然成为上海滩最神秘惹眼的人物。
短暂的平静,不是结束,只是风暴来临前的缓冲。
他依旧胆小,依旧怕事,依旧不想惹麻烦,依旧习惯缩在阴影里保全自己。
可他也清楚,从他在杭州拔刀杀鬼子的那一刻起,从他在十六铺用菜刀斩鬼的那一刻起,从他除夕之夜以火力碾压日军的那一刻起,他就再也没有退路。
袖藏利刃,心有锋芒,怂态不改,狠骨深藏。
1936年的正月初一,上海满城风雨,他却在风暴中心,守住了一方小小的安稳。
而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险,更难,更惊心动魄。
但程东风不怕了。
有兄弟,有武器,有底气,有看透局势的通透。
任它风浪再大,他自稳如磐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