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 第九节:初识陷阵营 (第2/2页)
“也罢。那便后会有期,他日再见,定当奉酒相谢。”
旋即,她笑容微敛,转向高顺:“高将军,妾身尚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姑娘请讲!”
“这位义士因护卫妾身车驾而起,已然彻底开罪了胡才。妾身若随将军离去,胡才寻我不着,必然迁怒于他,恐遭毒手。高将军乃是丁使君麾下爱将,不知可否……”
不待貂蝉细说,高顺已然明了,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李健。
此人重伤之下犹有悍勇,临机决断亦有过人之处,更难得是貂蝉亲自开口托付……
略一沉吟,高顺便有了计较。
“姑娘放心,某这就安排。”
说着,转向身后一骑,取出一枚黑沉沉的铁质令箭,递了过去:
“持我令牌,即日前往定襄军寨,暂领胡才麾下一部戍务,权作监察。待胡才正式调令抵达,交割完毕,你便随他一同离开定襄,返回晋阳复命。在此期间……务保此人无恙。”
那亲兵看了眼李健,双手接过令箭,肃然应声:“喏!”
貂蝉此时招来车队管事,低声嘱咐了几句,听得管事连连点头。
交代完毕,管事快步走到李健身前,面上满是感激。
他从怀中贴身袖袋里,小心取出两枚金五铢,不由分说便塞到李健手中。
“救命大恩,无以为报,些许黄白之物,聊表谢忱,还望壮士万勿推辞!”
李健并没有虚伪推让。
他现在最缺的,就是钱。
若再客套推辞,徒费时间口舌。
管事见他收下,松了口气,又匆匆行了礼,便回到车队中去了。
此时,高顺已令车队整装完毕,貂蝉也已回到车内。
陷阵营精锐护着几辆青幔小车,蹄声踏踏,车轮辘辘,沿着山道向南行去,很快便消失在拐弯处,只在天际留下淡淡的尘烟。
——
蛮汉山,地处阴山山脉大青山南支,山势起伏,延绵百里,与恒山西端遥遥相望。
翻越此山,一路南下,便可抵达边防重镇雁门关。
此刻,山中深处,一处人迹罕至的飞瀑旁。
苏婉坐立难安,心如油煎。
从昨夜仓皇逃离那火光冲天的荒宅,到被郝昭护着一路奔入这深山,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。
郝昭虽一路安抚,但李健断后未归,生死未卜,这念头像毒蛇般啃噬心神,如何心安。
苏婉又顾忌懵懂小禾,那份焦灼也不敢完全表露出来,直压得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小丫头经过一夜颠簸惊吓,此刻已然筋疲力尽,靠在她怀里沉沉睡着,只是睡梦中仍不时惊悸抽搐,小脸上泪痕犹湿。
飞瀑轰鸣,水汽沁凉,本该让人心境稍宁,此刻反而衬得时间流逝,更加漫长煎熬。
郝昭站在不远处警戒。
从后院出来时,他肩头被乱箭所伤,此刻已草草包扎,脸色因失血而有些发白。
李健若能脱身,必定会来此汇合。若不能……
他不敢深想,但已打定主意,将来必定手刃胡才,报此血仇。
日头渐渐升高,林间光影移动。
郝昭见苏婉有些脱力,寻了几片宽大干净的苇叶,小心卷成筒状,接了些泉水。
又取出仅存的一块麦饼,同水一起递给苏婉。
“嫂子,先喝口水,垫垫肚子。李兄机智多谋,定能逢凶化吉。咱们需保存体力,才好等他回来。”
苏婉木然地接在手里,目光空洞地望着来路方向,哪里咽得下一口东西。
她虽与李健相处不过短短七八日光景,可这些天来,李健待她,始终恪守礼数,秋毫无犯。
对待小禾,更是呵护有加,从无半点不耐,犹如亲生骨肉。
不知不觉间,那份最初收留的感激,早已悄然变了滋味。
她开始在乎他的冷暖安危,会因他晚归而心焦,会在他疲惫时默默备上一碗温水,会在小禾喊他“李大哥”时,心底泛起一丝蜜甜。
哗啦。
苇叶中的水全撒在布满青苔的石上,她依旧浑然不觉。全部心神,都系在了那条空寂的山径上。
郝昭正想再劝,忽然神色一凛,提起柴刀,低声道:“有人来了!”